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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它。”
两块碎片融合的瞬间,云镜迸发出刺目的强光。
沈青阳看见镜中的星图开始变化,星辰重新排列,勾勒出陌生的轨迹。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不是此刻的自己,是许多个不同时刻的自己:七岁在琅琊书院初遇周隐,二十岁入司天监,三十岁夜观云镜,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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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某个时刻,白发苍苍,站在废墟之上,手中空空如也。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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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是可能性。”周隐的声音在强光中飘忽,“锚的存在抹杀了其他可能性,只留下唯一的历史轨迹。
我在江南三十年,寻访散落的云镜碎片,终于拼出它的另一半——不是‘定锚’,是‘转舵’。
它能让时间重新流动,让可能性重新绽放。”
倒悬的世界开始崩塌,但不是坠向毁灭,而是像画卷般展开、延申。
沈青阳看见壶天关重建,看见八十年前的军民从废墟中走出,看见祖父的妹妹爬出枯井,扑进母亲怀中。
他看见太宗皇帝在行宫安然而逝,看见皇位更迭,朝代兴替,看见长安城在战火中焚毁,又在灰烬中重生。
他看见了没有锚的世界——混乱,无序,但也自由,充满生机。
“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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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会倾覆,百姓会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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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说。
“王朝本就会倾覆,百姓本就会流离。”周隐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但也会重建,也会团聚。
生死荣枯,本是天道。
有人偏要用一面镜子,把盛开的花钉死在最美的刹那,却不知那花宁愿凋零在风中。”
强光吞没了一切。
沈青阳最后的意识,是手中云镜化作流沙,从指间滑落。
流沙在风中散成光尘,升上正在重新正位的天空,像一场逆行的金雨。
永昌四年,春,长安。
司天监新制的浑天仪缓缓转动,铜球上的星宿位置与百年前的古籍记载,差了整整三度。
监正沈青阳提笔记录,手有些颤——自从去年冬至那场大病,他的身子一直没完全恢复。
没有人知道壶天关发生了什么。
三千禁军只记得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山石崩塌,等尘埃落定,仪典现场只剩昏迷的沈监正。
国师在事发前三日告老还乡,据说在途中染疾身亡。
皇帝在冬至次日突然病愈,如今精神矍铄,正筹备春日大祭。
一切都好,只是偶尔,沈青阳夜观星象时,会听见若有若无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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