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冶取剑细观,叹道:“好一柄‘铁石志’!
此剑有三不:正气不销,志气不折,骨气不弯。
可传世矣。”
“先生欲取此剑?”千程问。
瓯冶摇头,自怀中取出一锦匣,开之,内有一方残缺古墨,其色玄黑,却隐隐透出玉色光泽。
“老朽所求,乃请君以此剑,断此墨。”
千程愕然。
墨岂能用剑断之?
然见瓯冶神色郑重,不似戏言,遂双手捧剑,凝神静气,朝古墨轻轻一划。
剑过墨不断。
不,非但不断,墨身反而光华流转,如获新生。
更奇者,剑身星河纹路,竟有一缕流转至墨上,在墨面形成淡淡银纹,如月照雪原。
“此墨名‘冰雪襟’,乃吾瓯氏先祖瓯冶子所创。”瓯冶缓缓道,“昔年文天祥就义前,先祖曾以家传‘雪魄墨’求一字。
文丞相提笔,却久久不落,终叹道:‘吾血已尽,无墨可书。
’掷笔而亡。”
瓯冶轻抚墨身,继续道:“先祖大恸,收文丞相刑场之血,和入墨中,又取丞相就义时所立土地之土,炼三年成此墨。
然墨成之后,无人能用——但凡心怀杂念者,以此墨书字,纸必自焚;心术不正者,墨不出彩。”
“此墨与先生所制‘正气墨’.
.
.”
“同源而异流。”瓯冶道,“正气墨引正气之火,冰雪墨存至洁之魂。
然二者皆未圆满,缺一物。”
“何物?”
“铁石之志,冰雪之怀,合二为一。”瓯冶直视千程,“老朽寻访三十七年,方遇君。
君之志如铁石,锻而不销;吾之怀若冰雪,染而不黑。
今日剑墨相试,已成大道。”
言毕,瓯冶将冰雪墨郑重置于剑旁,但见墨剑之间,竟有气息流转,如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八月,方国珍部将破龙泉县,闻不销村有宝剑,率兵来取。
兵至村口,见千程独坐村前老槐下,膝横长剑,身旁一炉,炉火正红。
“献剑,免死。”部将骑于马上,长枪指向千程。
千程不答,取冰雪墨于手,以指为笔,以地为纸,书八字:“铁石志气,不可销也。”
部将大怒,策马挺枪来刺。
枪至半途,忽见千程手中墨锭光华大放,那地上的八字竟凌空飞起,化作八道黑气,缠绕枪身。
铁枪遇气,如雪遇沸汤,寸寸消解。
众兵大骇,不敢近前。
部将羞怒,命放箭。
箭如飞蝗,千程不避不闪,只将长剑竖起,剑身星河纹路流转,所有箭矢在剑前三尺尽数落地,无一能及。
是夜,部将围而不攻。
千程知村人已从后山秘道撤离,心下稍安。
子时,瓯冶忽至,白衣飘飘,不染尘埃。
“先生为何去而复返?”
“大道未成,岂能独去?”瓯冶笑道,自怀中取出一卷古籍,“此乃吾瓯氏《墨魂诀》,今夜传于君。”
“吾乃铁匠,岂能习墨法?”
“铁者,刚也;墨者,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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