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摇头:“彼时我灵识将散,唯记得她腕间有三颗朱砂痣,作莲瓣状排列。”
清涟闻言,下意识抚向自己右腕——衣袂之下,三点朱砂如新。
少年目光触及,浑身剧震。
三、藕狱
雾散时,舟已至湖心废堰。
断碑残碣间,有石阶没入水中。
少年指道:“此即当年道人炼药地宫入口,诸女魂魄尚困于‘藕心狱’。
欲破此局,需有人持我真身入阵眼。”
清涟解下玉坠:“我去。”
少年急拦:“阵中凶险,你凡人躯体——”
“我若不是凡人呢?”清涟忽然一笑,咬破指尖,血滴入水,竟开作数朵金莲,“自我记事,便知与莲有缘。
七岁时失足落湖,能在水中呼吸;十五岁高烧三日,醒时识得所有莲谱未载的秘辛。
昨夜那黑袍人现身时,我脑中忽现许多画面——包括如何结这困魔阵。”
她踏水上阶,身形渐透光晕:“若我所料不差,三十年前那位采莲女,应是我的……”
“生母。”地宫深处传来幽幽叹息。
石阶尽头,地宫豁然开朗。
但见九根铜柱撑起穹顶,每柱皆缚一女子虚影,脐间有藕状触须扎入地下。
正中莲台之上,端坐一妇人,虽鬓发斑白,腕间三点朱砂犹艳。
“阿涟,你长大了。”妇人睁目,瞳中金纹流转,“当年我将半身修为与你,封你记忆寄养于表亲家,等的就是今日。”
四、玉魄
原来三十年前,道号“黑水真人”的方士为求长生,布下“万莲炼魄阵”,欲取玉魄炼九转金丹。
采莲女碧蘅(清涟生母)时为莲宗护法,率姐妹十二人阻阵,终以“分魂寄魄”之法,将众人魂魄暂寄玉魄,假意让真人得手,实则在其丹成瞬间反噬。
“不料那妖道临死反扑,将我等困于此地。”碧蘅苦笑,“他以本命法器‘锁魂藕’扎入地脉,若强行破阵,方圆百里人畜皆亡。
唯一解法,是寻得‘无心莲’——此物非草非木,乃是至情之人剜心后,心血所化。”
少年玉魄忽然跪地:“晚辈愿剜心。”
“痴儿。”碧蘅叹道,“你本无心,何来心血?
这‘至情之人’,须是对你有情,你亦对其有心之人。”
地宫寂然。
清涟望向少年,少年亦回望,玉质面容首现红晕。
铜柱上诸女魂魄齐声低唱起古老的越谣,声如藕丝,绵绵不绝。
五、花开
便在此刻,地宫剧震,穹顶碎石纷落。
黑袍人破壁而入,面覆水苔已褪去大半,露出半张焦黑人脸——竟是当年应已毙命的黑水真人。
“好个金蝉脱壳。”碧蘅冷笑,“三十年来装作被莲怨所困,实则是以地脉阴气疗伤。”
真人嘶声而笑:“若非这丫头携玉魄入阵,引发地气波动,老夫本可再隐十年。
如今正好,新魂旧魄一并收了!”
他双袖鼓荡,九根锁魂藕破土而出,如活蛇缠向众人。
少年以身护住清涟,玉魄光华在藕触下寸寸黯淡。
碧蘅与诸女魂结阵相抗,然被困多年,魂力早已衰微。
清涟忽觉腕间朱砂灼热,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母亲月下教她辨莲经、父亲(她一直以为的生父)临终前交给她那枚玉坠、每年生辰总梦见白衣少年在湖心招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