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以为,情劫就是重逢,是弥补遗憾,是把失去的人抢回来。
可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圆满,不是相守,而是成全。
她若安好,纵然陌路,也是结局。
但他仍要进归墟。
不是为了带走她,不是为了续前缘,更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
他要进去,是为了确认她真的活着;是为了万一她有难,他能挡在前面;是为了这一世,换她平安无事地走完一生。
这才是守护。
而不是占有。
他迈步向前,脚步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离潭边越近,那股来自水底的吸力就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又像是警告他别再靠近。
他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旧疤,是早年在玄一门劈柴时被斧头划的。
那时他还不会用灵力护体,只知道闷头干活。
现在这道疤还在,但早已不痛了。
就像那些执念,曾经割得心口流血,如今也该结痂了。
“你在怕什么?”青冥忽然问。
“不怕。”他说,“我只是在想,如果她这一世过得很好,我进去会不会反而害了她。”
“那你就不去了?”
“去。”他声音很轻,却像铁打的一样硬,“但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我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自己。”
答案他已经有了。
他再次抬脚,一步步走向潭边。
水底幽光闪烁,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沉在深处,周围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就在他即将踏入水中时,青冥突然出声:
“你真要把我留在外面?”
“你比谁都清楚。”陈凡顿住脚步,“归墟认的是我的心境,不是我的兵器。
带着你,反倒显得我还放不下。”
“可你一个人下去,怎么护得住自己?”
“以前我靠的是功法、是推演、是剑。”他回头看了眼那柄静静躺在石头上的剑,“现在我要试试,靠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第三片青莲花瓣彻底绽放,金光顺着水面扩散开来,竟将整个潭底照得通明。
石门上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是苏醒的脉搏。
陈凡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踏进水中。
水没过小腿时,一股寒意顺腿而上,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来自远古的禁制在试探他的意志。
他没有运功抵抗,任由那股寒意钻进骨头,刺得脑仁发疼。
他咬牙挺着。
水到腰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
那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哭的,有笑的,有喊他名字的,也有骂他痴心妄想的。
他闭上眼,不去分辨。
这些都不是她。
真正的她,不会求他别去,也不会拦他前行。
她只会站在远处,看着他背影,然后轻轻说一句:“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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