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着一床红被面从屋里冲出来,边跑边笑,被头目一脚踹翻。
“耽误工夫,都给我快!”独眼龙吼了一声,提刀走向老王的尸体。
草席被掀开,老王的脸露出来,灰白,嘴角凝着血。
“跑了三百里,还是死在这穷窝。”独眼龙冷笑,一脚把尸体踹翻,弯腰搜身。
陈凡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老王怀里掏。
搜了个空。
“东西呢?”独眼龙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
没人说话。
他抽出刀,刀尖抵住一个孩子的喉咙:“不说,我一个个杀。”
那孩子才五六岁,尿了裤子,哭都哭不出来。
“头儿,别费事了,这破村能有啥?”一个山贼说。
独眼龙眯眼,忽然抬手,一刀劈下。
老王的胸口被捅穿,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甩了甩刀,哼了声:“死透了。”
陈凡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响。
他看见那刀拔出来时带出一截肠子,挂在刀刃上晃。
娘屋的方向传来动静。
他扭头,看见两个山贼正拽着一个人从屋里拖出来。
那人穿着补丁衣裳,瘦小,头发花白——是娘。
他脑子轰的一声,差点站起身。
一个山贼扯她头发:“老头呢?
藏哪了?”
娘不说话,只死死抱住怀里一个布包。
“找死!”山贼抬脚踹她胸口。
娘摔在地上,布包飞出去,散开,几块糙米撒了一地。
陈凡认得那个包。
是娘每天蒸饭用的,她总舍不得换新的。
另一个山贼捡起米看了看,扔了:“穷得叮当响,还护着这破布。”
“烧了。”独眼龙挥手,“不留活口,天亮前撤。”
火把扔进屋里,茅草顶瞬间着了。
火苗顺着墙往上爬,屋里开始冒烟。
娘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捡那布包,被一脚踢开。
陈凡牙关打颤,手心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他想冲出去,可身子像被压了石头。
他不能死,账本还在他身上,娘的命也还在他手里。
他得活着。
火势蔓延,浓烟顺着风灌进他藏身的柴草堆。
他被迫蜷缩身子,屏住呼吸。
烟呛进喉咙,他想咳,硬是憋住,只从鼻腔里挤出一点气。
他睁一只眼,透过草缝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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