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收什么?”
“收酒。”掌柜说,“收烈的,收老的,收有人情味的。
你这书……怕就是敲门砖。”
陈凡低头看坛子,封泥上的掌印还没褪色,像是最近才盖的。
“他喝这酒?”他问。
“喝。”掌柜点头,“但不白喝。
去年有个外乡人,拎着一坛酒来求他办事,喝完后王执事把酒坛砸了,说‘酒不错,事不行’。
那人走时,他追出去塞了三颗下品灵石,说‘酒钱不能欠’。”
陈凡沉默了一瞬。
掌柜忽然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见他,别带多的。
一坛酒,一句话,人到了就行。
他最烦虚的。”
陈凡点头,伸手去提酒坛。
“等等。”掌柜又拦住,“先开一盅,试试?”
陈凡抬眼。
掌柜冲角落喊:“阿六,开坛!”
酒保应了一声,提着刀过来,铁刀插进泥封,轻轻一撬,封口裂开一道缝。
酒气立刻窜出来,辛辣中带着焦糊味,像烧红的铁浇了水。
酒保倒了一小盅,递过来。
陈凡接了,仰头灌进去。
酒液滚过喉咙,像吞了根烧红的针,一路烫到胃里。
他脸没变色,手也没抖,只是把空盅往柜台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
掌柜眯起眼。
酒保啧了一声:“好酒量!
王执事就爱这口——不过他脾气怪,上次有个富家子送金子,被他扔出去了,说太俗。”
“那什么不俗?”陈凡问。
酒保咧嘴一笑,压低声音:“他说,酒要烈,人要诚,礼要轻。
你这书……怕就是凭证。”
陈凡没说话,手指在坛口摩挲了一下。
泥封裂的那道缝,还在冒气。
掌柜忽然道:“你要是现在去,别走正门。
王执事住西岭坡,后院墙矮,翻进去,把酒放在井台边就行。
他天黑前会去打水。”
“为什么不走正门?”
“正门有人守。”掌柜说,“不是守他,是防他。
上头怕他收礼,派了人盯着。
可酒……酒不算礼。”
陈凡把酒坛提起来,重量压在右肩。
“谢了。”他说。
掌柜摆摆手:“酒钱收了,话说到,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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