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外界声音像被水泡过,变得沉闷遥远。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立在井台边,头低着,左臂诡异地消失在空气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半截。
可他自己,意识已大半沉入空间。
他盘膝坐在混沌地面,小鼎微光映着脸。
四周空间比刚才更清晰,能站能走,甚至能转身。
他试着运转一丝灵力,发现空间内灵气比外界凝实,虽不能修炼,但至少能喘匀气。
墙外两人翻墙而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一人径直走向井台,绕着陈凡的身体转了一圈,甚至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没人啊。”
“刚才明明看见他翻进来。”
“莫非是幻觉?”
“不可能,我亲眼见他抱着酒坛跳墙的。”
“那他去哪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皱眉四顾。
陈凡在空间里闭眼凝神,以意识连接身体,像隔着一层水幕看外面。
他知道,只要不动,不喘粗气,不泄露灵力,他们就发现不了——这具“空壳”立得笔直,连衣角都没动。
十息。
二十息。
院中再无动静。
片刻后,两人跃墙而出,脚步渐远。
陈凡立刻退出空间。
头颅抽离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冲上脑门,他踉跄后退,肩膀撞上井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左手手臂发麻,像是被冻过又烤过,指尖微微抽搐。
可他嘴角却扬了。
成了。
这地方,真能躲。
不是推演功法那么简单了。
它能藏身,能避劫,能在刀架到脖子上时,让他多喘一口气。
他扶着井台站稳,低头看自己还立在原地的身体——衣角沾了点泥,左臂袖口裂了道口子,是刚才强行进入时蹭的。
他扯了扯袖子,把裂口遮住。
书已收进空间,酒坛碎了,任务也算完成。
至于王执事来不来取,看不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还摸清了一张底牌。
他抬头看天。
日头已斜到西岭坡后,暮色压下来,槐树影子拉得老长。
他抬脚,踩上井台,再一跃,上了墙头。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点松木味。
他没回头,身影一晃,跳下墙外。
巷子空荡,污水沟边那堆碎陶还在,酒液洇了一地,早散了味。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极轻,专挑背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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