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
陈凡没回头。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像在走陈家坳村口那条土路。
风吹过松林,扫起几片落叶,贴着他的鞋面滚过。
道旁的松树裂纹更深了,光晕从树皮里渗出来,像血丝浮在皮下。
他走过第一棵松,第二棵,第三棵……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的震动。
这山门底下有阵法,灵脉被引上来,日夜不息地养着宗门气运。
普通人走十步就得跪,他走五十步,呼吸仍匀。
铜铃响了三声。
前方石楼飞檐下,走出个灰袍老者,手里拄着根乌木杖。
他站在廊下,眯眼看了看陈凡,又低头对身边弟子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点头,转身进楼。
陈凡继续走。
他知道那老者在看自己。
他也知道,进了这门,每一步都算数。
他更知道,那坛酒,是唯一能让他站在这里的东西。
酒是乞丐给的。
那晚他在城南破庙避雨,一个瘸腿老头蹲在檐下喝酒,见他浑身湿透,递了半碗浊酒,说:“这酒难喝,可有人就爱这一口。”
他问是谁。
老头咧嘴一笑:“西岭坡的王执事,不收金玉,只认烈酒和胆子。”
他记下了。
后来茶摊上听人说,王执事曾把长老送的灵玉扔进井里,却收了城北瞎眼婆婆一坛自酿米酒。
再后来,掌柜暗示他翻后墙、留酒坛。
他照做了,还差点被埋伏的人抓住。
但他活下来了,书没丢,命还在,修为也上了。
现在,他站在这。
酒在手,路在脚,门已过。
他不需要别人点头,也不需要谁认可。
他只需要往前走。
石楼前的青石板铺得平整,缝隙里长着寸长的绿苔。
他走到楼前五步,停下。
灰袍老者还在廊下,没下来。
门童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指着陈凡对老者说:“执事,这人硬闯山门,还提着坛破酒,说要见王执事……”
老者没理他。
他盯着陈凡手里的酒坛,看了三息,忽然道:“酒,是哪来的?”
陈凡抬头。
“城南瘸腿老乞的。”
老者眼神一凝。
“他给你时,说了什么?”
“说有人爱这一口。”
“还说,胆子不够,酒也送不到。”
老者沉默片刻,抬手示意门童退下。
门童张了张嘴,不敢争,低头退到廊后。
老者拄着杖,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陈凡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坛酒,又抬头看他脸。
“你不怕?”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