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扑在他脸上。
他没躲,只抬头看了看黑风山脉的方向。
那边天边刚有点发白,山影黑压压的,像一道墙。
他得走。
不能留在这里。
山贼还会回来,万一发现东西没找到,一定会再来搜。
村里其他人死了,他活下来,就得背起这个仇。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没力气,没本事,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他打不过山贼,救不了娘,连村子都守不住。
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
他慢慢走回自家屋子的废墟前,蹲下,扒开一堆焦木。
底下压着个破陶罐,没完全烧毁。
他把罐子挖出来,抖掉灰,从里面摸出一支银簪。
簪子没坏,只是沾了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银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是娘唯一的嫁妆,她从不戴,只在重要日子拿出来看看。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拿出来,是他十岁那年,她坐在门口,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又放回罐子里。
他把银簪拿在手里,站起身,走回地窖口。
他把洞口的石头搬开一条缝,把银簪轻轻放进去,放在娘躺的地方,靠近她的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石头重新盖好,再用土抹平。
“娘,我不能留在这儿等死。”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着她,“我得走。
要是我能活着回来,一定让那些人,一个都别想安生。”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回头。
他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脚下的草鞋已经烂了,底都快掉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怀里那本书贴着胸口,有点沉,但让他觉得踏实。
走到山腰,天亮了。
他停下,从路边折了根结实的树枝,把草鞋绑了绑。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万界通商录》,翻开最后一页。
账本背面那行小字还在:“速离此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我走了。”他说,“但不是逃。”
他把书收好,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陡,杂草丛生,偶尔有野鸟扑棱棱飞起来。
他走得稳,没停。
他知道这路不好走,黑风城远在北域,少说得走二十天。
他没盘缠,没干粮,没武器,甚至连方向都只能靠那张地图。
但他有两条命压在肩上。
一条是娘的,一条是表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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