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字第三十七”四个字,压在阵纹起笔处,像一把钥匙的编号。
他睁眼,指尖在账本上点了点。
“玄字第三十七”是外门库房的编号。
那间库房他去过,堆的全是报废的炼丹炉和旧药渣,连看守的弟子都嫌脏,从不锁门。
可如果这账本真是信物之一,那间库房底下,会不会另有通道?
他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停在第一页。
上面记着“玄字第三十七库,月耗炭三十斤,止血草五株,盐二斤”,落款是个“赵”字。
字迹潦草,可笔锋压得极重,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赵虎的名字就一个“虎”字,没这“赵”姓。
他把账本收进怀里,起身走到柴房角落。
那块被他挖出来当密室用的青砖还在,他蹲下,手指在砖缝里一抠,砖面无声滑开。
里面放着几株止血草、半瓶丹药,还有那块从吴坤那儿得来的木牌。
他没碰木牌,而是把青铜残片和账本并排放进密室,重新封好。
现在能确定三件事:第一,账本不是普通记录,而是和禁地传承有关的信物;第二,吴坤知道残片的用处,甚至可能知道账本的存在;第三,赵虎背后另有其人,要么是被人利用,要么是临死前想把东西传出去。
他回到床边坐下,没再练剑,也没睡。
吴坤给他的机会不是白来的。
三成力的一剑,看似是测试,实则是逼他暴露底牌。
可如果他能在接剑前摸清“玄字第三十七”的秘密,说不定能把被动变主动。
他闭眼,再次沉入灵魂空间。
这次他没启动推演,而是把账本的纹路、残片的裂痕、石门的阵纹全投进记忆池,让系统自动比对。
时间流速调到十倍,外界一息,里面过去十息。
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所有碎片拼成一条路。
半个时辰后,虚影浮现:三重信物已确认其二:青铜残片为钥,账本为引。
第三信物尚未显现,但“玄字第三十七”极可能为开启坐标。
陈凡睁眼,天刚蒙蒙亮。
他没觉得累,反而清醒得厉害。
他知道,今晚就得去库房走一趟。
白天人多,只能晚上动手。
可现在离演武场之约只剩两日,他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起身,把铁剑拎起来,重新练。
这一次,剑走弧线,不再直迎。
每一格挡都带着卸力的巧劲,肩膀微沉,手腕旋半圈,剑尖压低三分。
他知道吴坤要的不是硬扛,而是懂规矩。
可他也知道,真正的规矩,从来不在演武场上。
剑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他盯着剑刃,想起赵虎被废那晚,他倒在地上,右手还死死抓着袖口,像是想掏什么东西。
当时他以为是求饶,现在想来——那动作,像在藏东西。
他把剑放下,从怀里再次掏出账本。
翻到第一页,盯着那个“赵”字。
笔锋压得重,可收尾仓促,最后一捺像是被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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