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看上一眼,双脚猛地踏在王虎尚有余温的胸口,借着反蹬之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裂缝深处更浓的黑暗急速投射而去!
“混账!
我的储物袋里有……”韩长老惊怒交加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凌尘根本不管里面有什么,他只认准一件事,被王虎和这几个余孽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联手设伏也要从自己身上夺取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就算是最次的丹药,此刻对他也是续命的稻草!
身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能碰撞和怒吼,显然是韩长老的掌力与侏儒修士匆忙间发出的攻击相互干扰误伤了。
黑暗与混乱,成了凌尘最好的掩护。
不知在黑暗中奔行了多久,身后的火光和怒骂逐渐被深邃的岩壁吞噬、弱化,最终彻底消失。
凌尘靠着岩壁滑落在地,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过度压榨的身体传来阵阵脱力和眩晕感,但他知道这里依旧不安全。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王虎的那个储物袋。
袋子上附着简单的禁制,但王虎已死,残留的神念微弱不堪。
凌尘强提一丝残留的金系灵气,化作一丝极锋锐的气针,瞬间刺破禁制。
哗啦。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被凌尘粗暴地倒在地上,一些下品灵石、几瓶低级疗伤药、几张符箓、几件沾染血迹的邪修法器碎片(显然是王虎的“战利品”)、还有一块记录着粗浅邪术的玉简。
凌尘心中微沉,迅速抓起那几瓶疗伤药,不管是什么种类,一股脑往嘴里倒了大半。
苦涩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勉强压制住经脉的灼痛和阵阵虚弱。
他的动作顿住了。
药瓶下,压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极重,边缘似乎曾被猛力摔打过,留下几道清晰的裂痕。
令牌表面覆盖着尘土和一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但令牌正面深深烙印的那个苍劲狰狞的古体字,却在黑暗中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狠狠劈进了凌尘的瞳孔!
“凌?
!”(古体字)
一个“凌”字?
!
一瞬间,凌尘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从握住令牌的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字太熟悉,又太陌生!
这个姓氏在皇城是禁忌!
属于那个曾经煊赫无比、最终在二十年前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几乎被彻底抹去的。
“呵呵,好一个‘凌’字令牌,好一桩皇城密令啊。”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毫无征兆地在凌尘身前的虚空中响起!
凌尘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豹子猛地抬头!
只见岩缝前方三尺之地,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柔和涟漪。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朴素道袍的老者身影,由虚幻逐渐凝实。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眼神深邃得如同蕴含星海,却又温和地落在凌尘手中的令牌上。
正是早已离去多日的青玄真君!
“前辈?
!”凌尘又惊又疑,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青玄真君的出现太过诡异,时机更是巧到诡异!
他为何会在此?
他知道了什么?
青玄真君的目光从令牌移到凌尘脸上,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惊惧与茫然,轻叹一声,那温和的声音却如同一个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身负玉佩,命悬一线犹不自知,连皇族凌家二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血案,你竟也一无所知么?”
轰隆!
凌尘的脑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眩晕。
“皇族,凌家,二十年前,血案?”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剜在他记忆中最坚硬却也最脆弱的那块区域。
母亲临终前模糊的嘱咐、玉佩中那股与生俱来、却又无法解释的亲近感、父亲那从未知晓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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