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和谁这般亲近过。

更别提是孤家寡人阁下。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龙族吗？”

她鼓足勇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把心底所有羞涩与雀跃，都悄悄藏进了这句话里。

“你也打算去？”

凤菲烟话音刚落，叶辰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自己单刀赴会，怎么都好办。

可若带上她，事情立刻就变了味儿。

先不说他有没有十足把握护住她周全；就算真能万无一失，也不该让她涉险。

他此行本就是冲着龙族去“亮剑”的，少不得雷霆手段、强势碾压。

龙族被逼得颜面尽失、狼狈低头的模样，他一个人瞧见，顶多当个乐子；可若让凤菲烟亲眼撞见那群老龙怕是当场道心崩裂，龙鳞都要气得片片倒竖！

更关键的是，带她同行，等于亲手把命门递到对手眼皮底下。

一个活生生的软肋，摆在明处，谁看了不心动？

谁不想趁机做点文章？

还有龙族早摸清了他的底细：真名、来历、根脚，一清二楚。

若再牵着凤菲烟一道现身，岂非等于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把所有隐秘都摊在烈日之下？

所以，这事没得商量。

念头一落，叶辰心里便如铁铸般定了调。

“不行，你不能跟。”他语气沉稳，斩钉截铁，“我这次去，十有八九要动真格。

保自己性命，我有十足底气；但护你周全，万一出半点差池，我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凤菲烟原本垂眸黯然，可听到“难以释怀”四字，心口倏地一热，像被蜜糖裹住，方才那点失落顿时化作云烟，只余下满心甜意，在胸口轻轻鼓胀。

难以释怀。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竟重到这般地步？

她指尖不自觉绞紧袖角，唇畔泛起一抹羞涩笑意，低垂着眼睫，脸颊微烫，连耳尖都染上薄红。

“我……我其实不怕死。”她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倔强，“就怕拖累孤家寡人阁下，更怕您真的一辈子都放不下。”

那笑容娇而不媚，怯而不怯，宛如初绽的睡莲浮于清波之上，柔光潋滟。

叶辰怔了怔，呼吸微滞。

哪怕隔着宽大斗篷，凤菲烟仍敏锐捕捉到那束灼灼目光——滚烫、专注，又克制得近乎艰难。

她心跳骤快，慌忙垂首，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边，指节微微泛白。

“咳……那个，咱们先往下一层探探？”

叶辰忽然干咳一声，嗓音略哑，生硬地岔开话题。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心是真的漏跳了一拍。

不是没见过美人，而是这般鲜活灵动的少女，含羞带怯时流露的那份纯然悸动，实在太过锋利，直直刺进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死帝国九大宫主，论容貌确属绝色，可那份端方持重之下，早已没了这种青涩颤栗的鲜活劲儿。

比起凤菲烟方才那一笑，终究差了一截温度。

“好呀！

一切都听孤家寡人阁下的！”

凤菲烟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分明已看穿他的窘迫。

她知道，他又退了。

可这一次，她非但不恼，反而悄悄松了口气，仿佛绷紧的弦终于卸力，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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