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而是万骨垒成的断崖,是血与寂灭浇灌出的绝径。
千界万域,岁月如河奔流不息,万亿生灵自生至死,拼尽一切只为叩响神门。
有人葬身雷劫,有人枯坐荒冢,有人燃尽寿元只换一线机缘。
可最终登顶者?
凤毛麟角。
有些世界,亘古长存,历经数十个大破灭轮回,连一道神辉都未曾映照过。
神格之重,非时间、天赋、气运三者熔铸不可得。
单说苦修没有数千载摒绝外缘、心灯不灭的熬炼,谁敢谈封神二字?
可叶辰偏偏信了,且信得毫无迟疑。
就在他摘下见习徽章的第二天,便已把神座,当作了自己一年后的落脚点。
这念头若传出去,怕是连最癫狂的疯子都会愣住,继而摇头:这不是野心,是失心疯。
但在叶辰心里,这事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他本是个被所有人当成废柴的寻常人,却在短短十日之内,逆势狂飙,蜕变为能踏碎神格、一念镇压天地的绝世存在。
这般近乎撕裂常理的跃迁速度,早已重塑了他对光阴的体感。
对那些循规蹈矩修行的修士而言,一年不过弹指一挥,恍如晨露未曦便已蒸发殆尽。
可在他眼里,这一年却沉甸甸地铺展成一条星河长路,辽阔、深邃,处处埋着惊雷与火种。
叶辰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微快。
一年之后的他,究竟会立于何等高度?
又将以怎样灼目的姿态,劈开这片苍穹?
他的思绪忽而轻扬,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枫叶,悄然落回那段刀锋舔血的旧日时光。
犹记那时,他攥着满腔热望,一头扎进那虚实难辨、如雾似幻的隐秘秘境;而秘境之外的【天星城】,正沸反盈天,全员绷紧神经,为一场决定整座城生死荣辱的晋升大典昼夜奔忙。
街巷间人潮汹涌,青石板被踩得发烫;工匠们脊背汗透,铁锤凿子叮当不息,在城墙垛口间来回腾挪;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文,似活过来的银鳞,在半空翻飞旋绕,继而稳稳嵌入墙砖缝隙,层层叠叠织就一张金光凛冽的护城巨网。
一车车堆成小山的守城重器——破魔弩、雷火罐、蚀骨箭匣,在号子声中滚滚驶向城头;城卫军甲胄森然,步履如尺,目光如钉,在箭楼、瓮城、了望台之间反复巡弋,寸土不漏。
那阵势,热浪扑面,人心滚烫,人人肩扛一份沉甸甸的指望,只为把未知的风暴,挡在城门之外。
“也不知道现在的【天星城】变成什么样了?”
叶辰微微仰首,凝望头顶那片被秘境辉光浸染得流光溢彩的穹顶,低声自语。
眼前不由浮出几帧画面:城墙上的符文阵列,是否已升格为吞吐雷霆的九曜图腾?
那些老式床弩,可换成了能撕裂虚空的震岳神机?
当年一起爬过钟楼、偷过酒窖的几个毛头小子,如今又在哪个哨位上咬牙死守?
“按理说,城里那帮家伙,皮糙肉厚、心眼贼多、底牌厚得能砸死人。
就算真撞上百万尸潮围城,也该扛得住。”
“毕竟,【天星城】藏龙卧虎,家底厚得能填平深渊;守城大阵不是摆设,镇城法器更不是烧火棍,关键时刻,一个念头就能让整座城活过来。”
“再说了,我留给老师和城主的那几件‘小玩意’,随便一件都能镇住三州气运,若连这都守不住,他们这些年怕是白嚼了满嘴风沙。”
“退一万步讲,传送阵还在,京都那几位跺跺脚震塌山岳的老怪物,一个念头就能跨域驰援。”
“铁定是丢不了的。
只是它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想到这儿,心口仿佛被一根温热的丝线轻轻一扯,乡愁混着好奇,悄悄拧成一股越缠越紧的劲儿,直往喉咙里钻。
“行了,反正手头暂无急务,不如干脆回一趟【天星城】,亲眼看看。”
念头刚落,他便不再迟疑,心意如弓满弦,身似归雁掠空,转身就要抽身退出这【黑水秘境】。
脚步轻捷,落地无声,仿佛城门匾额上那两个烫金大字,已在眼前微微晃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