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唯有营地中央那堆无人添柴的篝火,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光将周围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守夜的沉默卫士。
燃烧到了最后,火苗越来越微弱,终至熄灭,化作一缕不甘的青烟,袅袅散入愈发浓重的山雾之中。
寂静重新统治了一切,但这份寂静之下,涌动着无人言说的暗流与默契的行动。
每个人都知道——
无论是对即将踏上的征途,还是对某些悄然展开的探查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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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都将是他们在哀牢山脚下,所能拥有的唯一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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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将至,夜色最浓,寒气最重。
雾霭茫茫,天际微微混沌,像天还没醒,却已经有一双眼在暗处睁开。
忽地——
长乘帐处,帐帘无声一掀。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无声无息地滑出。
艮尘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像一粒石落入深水却不溅起波澜。
他一步踏出,唇间只吐出三个字:“艮为山。
话音未落,艮尘脚下的地面仿佛微微软化,身影瞬间沉入其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同水滴融入海绵,彻底消失在了营地边缘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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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营地外围一株古树光秃秃的枝头上。
一只不知何时停驻在那里的、羽毛灰扑扑的寻常山雀,忽然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划过低空。
它朝着艮尘消失的同一个方向,疾速投向了更深的、被迷雾笼罩的群山阴影之中。
帐篷内,一直仿佛在静坐入定的长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少挚,停了一瞬,却终究没有说话。
那一眼像一枚未落的棋子,压在喉间,不吐不吞。
天际依旧被浓厚的雾霭笼罩,混沌一片,看不到丝毫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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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黎明前的雾霭尚未完全散去,但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混沌的夜色正被微弱的晨光徐徐涤荡。
天光未澈,林间浮动着青灰色的、宛如隔夜茶汤般的稀薄亮色。
露水坠在草尖上,风一吹,便是细碎的寒意贴着耳廓刮过来,叫人不由得缩一缩脖子。
艮尘去而复返。
他玄色长衫的下摆沾染了露水泥痕,步履却依旧端方沉静。
只是那双清隽的眉目下,眸色压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像山雾笼罩下的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沉淀了太多一夜未眠的思量。
他刚要掀帘入帐,身后忽然传来震宫帐处的动静。
“哗啦——”一声,布帘掀开。
大响和大畅一前一后钻了出来,脸上是睡意未褪的红,眼里却亮得像要点火。
大响先认出了他,嗓门一开,雾都像被震散了一圈:“艮尘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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