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时,他们与迟慕声,形同陌路,甚至带着隐隐的排斥。
现在……
竟能为了他,一个记忆全无的“转世者”,做到如此地步?
前赴后继,沉默赴死?
无法理解。
这沉重如山、炽烈如雷的忠诚与牺牲,超出了他们当下心境的全部认知。
一片死寂的凝结中,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连浓雾都仿佛被这接连的献祭所震慑,流动得更加迟缓。
艮尘缓缓收回了蓄势待发的艮炁。
他那原本因怒意而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佝偻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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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尘垂眸,看向地上泥尘满身、眼神空洞的迟慕声,玄色长衫的袖口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雷祖…雷祖啊……
你可知晓,方才替你赴死的三人,霹雳爪、电蝰、还有这莽汉雷蟒……
在许多年前,曾是你座下最调皮捣蛋、却也最得你偏爱的三个小徒孙?
那五短身材、总抢不到饭吃的孩子,原名黄龙,因一双异于常人的大手而自卑。
是你揉着他的脑袋,笑骂了一句“爪子倒挺利索,干脆就叫霹雳爪好了,哈哈!”
于是,他为这名字特意寻了一副铜指套,一点点打磨成型……
从此,这个半是玩笑半是鼓励的绰号,被他当成一生的荣耀。
那铜指套,也真的被他打出一片天地,成为震宫响当当的人物。
他四处宣扬这是“雷祖赐名”时的得意,仿佛还在昨日。
那性子阴柔孤僻、像条捂不热的小毒蛇一般的电蝰,曾有一头从不束起的柔软长发,甚至清秀的像个小女孩。
十岁那年,你知他打通下丹,便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枚古修蛇形铜簪赠予他。
他脸上那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被你打趣多日。
你送的铜簪,四千雷部弟子羡慕坏了,但他别扭着跑开,推脱拒绝,那枚铜簪也从未示人。
可你圆寂之后,他再未散开发髻。
那枚铜簪,永远一丝不苟地簪在发间,仿佛那是连接他与你的唯一信物。
而这莽撞冲动、总把自己练得遍体鳞伤的傻大个雷蟒,在你身归天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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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关在引雷台,以失控的天雷为刃,在胸口皮开肉绽地刻下那个歪歪扭扭的“雷”字……
他说,这样,雷祖就能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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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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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已年过三十,历经风霜。
或油滑、或阴冷、或粗野、将曾经的濡慕深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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