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裂霄与桃醇的儿子。
他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名字。
他可以喜欢风,喜欢泥土,喜欢酸豆角。
可以在跌倒以后自己爬起来,也可以抱着一根豆角,把它当成天底下最要紧的任务。
也可以举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布风车,跌跌撞撞地奔向只属于自己的这一生。
从今往后,他会以角雨的名字长大。
他所有的道路,也都只属于这一世。
后厨门口,角雨已经成功将那根豆角交了出去。
小宽顺手接过,放进菜筐。
“真厉害。”
角雨顿时高兴得原地跺了好几下脚。
“我来!”
“还要!”
小宽从菜筐里又挑出两根豆角,递到他怀里。
角雨如获至宝,抱着豆角转身又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走。
众人再次笑出声。
这一大一小之间,没有命运回头。
没有前世相认。
只有一碟即将下锅的菜,和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夸奖。
长乘垂下眼睫,将心底翻涌的旧意重新压了回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
.
.
院中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众人一齐动手,将整座后院变成了一处临时灶房。
长乘的院落本就宽敞。
正屋与两侧厢房之间隔着竹林、石桥与一条清溪。
往日即使人多,也总留着几分山院独有的清寂。
可今日几十个人往院中一站,笑声、说话声、木架落地声与锅碗碰撞声混在一起,连石桥下的溪水都险些被压得听不见。
灶火很快烧了起来。
小宽重新掌了灶。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柴枝,噼啪一声,火星从炉缝里蹿出来,映亮他半边侧脸。
没过多久,湿热的白汽便从灶房一路漫进长廊。
山淼将现杀的肉搬上案板,刀背往砧板上一磕,震得案角水珠簌簌往下落。
岳峙扶着眼镜站在一旁摘菜,才理完半筐豆角,镜片便被蒸汽蒙成了白茫茫一片。
他摘两根,擦一次。
擦完没多久,又白了。
元恒仍旧不声不响,却总能从木架最窄的缝隙里钻进去,将压在底下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取出来。
一只竹筐卡在木架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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