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一个真的曾与他们坐在这里喝茶、拌嘴、闯祸的人。
汤爷捏着茶盏,目光越过灯火,仿佛重新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谦云亭。
那时亭边的松树还没有如今这么高。
雷祖总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一条腿随意踩着石凳,明明已经活了几千年,举止却没有半点该有的稳重。
艮尘坐在另一边,端方得像一尊玉雕。
那时他还是院长的亲子,但年纪与父亲相差并不算太多,所以便总能和雷祖、德仁坐到一起。
任凭雷祖怎么招惹,艮尘都不动。
直到忍无可忍时,他才淡淡说上一句,往往一句便能让雷祖闭嘴。
德仁总带着药箱。
嘴上说是怕他们又惹出祸端,实际上每回来以前,药箱里除去丹药,还会多装几包蜜饯和点心。
汤爷望着亭外的松影,慢慢说起另一件旧事。
“有一年,学院东南一带连下了七日暴雨。”
“山下几个村子被困,地脉也出现塌陷征兆。
消息传回学院时,乾宫还在召集六宫议事。”
汤爷看向迟慕声。
“你啊,等不了。”
“听说山下还有人没救出来,转身便要走。”
迟慕声问:“想去救人?”
“不是想去。”
汤爷面无表情:“是来通知我,你现在就要去。”
迟慕声顿时笑了。
的确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我问你带了哪几宫的人,进山路线定在哪里,山体若再崩一次该往何处撤,水下有没有异物,伤者救出来以后由谁接应。”
“你一句都答不上来。”
汤爷说得毫不客气。
“只告诉我,再耽搁下去,人就没了。”
迟慕声唇边的笑意渐渐停住。
“后来呢?”
“我让你等。”
“我等了吗?”
汤爷抬眼看着他。
迟慕声与他对视片刻,自己先摇了摇头。
“估计没有。”
“确实没有。”
汤爷冷哼一声。
“我前脚让你回去,后脚德仁便翻出一条旧院规。”
“院规只说六宫弟子未经准允不得擅自出界,却没写雷祖算哪一宫弟子。”
迟慕声:“所以我就去了?”
“你去了啊。”
“艮尘和德仁也跟着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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