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白兑以为,他是喜欢听她唱歌。
也许是觉得她唱得好听,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听见她的声音,他便能安心。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曲子本来就不属于她。
她只是从母亲那里学来,又唱给了艮尘听。
而艮尘明明有着两世记忆,他记住的,也许从来不是她的声音。
他是借着她的歌,听着另一个人留下的调子。
那个给她唱过歌、教她唱歌的人。
她的母亲。
唱若。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刻,白兑的胃里骤然翻了一下。
喉间泛起一阵腥苦。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眼底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也跟着沉了下去。
白兑抬手抵住唇,强行咽下那股突然涌上的恶心。
屋里的药味、灯油味,还有艮尘身上混杂的毒炁,全在这一刻挤到了一处,闷得她胸口发紧。
白兑猛地起身。
椅脚在青砖地面上狠狠刮过,刺啦一声,尖利得几乎划破屋里的寂静。
她没有再看床上的人,转身便出了房门。
门外,少挚正好从廊下走来。
到了换班的时辰,他迎面便见白兑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少挚停下脚步。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询问。
白兑也没有解释。
眼底那片混乱只泄露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经过少挚身侧时,她略微垂下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一切正常。”
说完,她便快步走远。
少挚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屋。
接下来的几日,长乘院中难得没有再出什么事。
艮尘依旧昏迷。
白兑、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与少挚轮流守着他,余下时间便在长乘院中练功。
只有白兑再也没有进过艮尘的房间。
她始终守在门外。
轮到她守夜时,她便坐在廊下,隔着半开的门听里面的动静。
只要屋内传来一点异响,她便会抬眼看去,却始终没有再往里走半步。
这段时间里,长乘院中一直没闲着。
迟慕声继续练引雷。
最初那几日,雷光没有一次落在该落的地方。
院里的树梢挨过两回劈,墙角黑了三片,就连路过的狗剩都被惊得炸着毛躲了他半日。
迟慕声对此振振有词。
“雷愿意下来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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