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万古不移的仙宗,累世传承的帝族,何尝將他一个小小的玄血放在眼中,直至今日,终於有动。
这些事情他在乎吗?
好像有些,却又不是。
至於说天下苍生,黎明百姓,他素来是认为强弱由人,少加干涉,於是冷眼看著这些魔释大肆將掳掠血食愿力,而他也不会去做这些凡人的藩篱。
只是,人在何处?
如古代先民一般自蛮荒中走出,开闢山野,降服猛兽,征治水火的【人】在何处?
如今天下之辈,不过亿万蠢虫,骤然生羽,振翅上天,也是落在枝条之上化作异类,何能称人。
血,便是人道。
环绕著他的殆光魔念迅速褪去,尽数消弭,他纵身一跃,踏过了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关卡。
他身上的血色长毛一根根褪去,露出那张神俊的面庞来,无鳞无毛,只如人貌,其周身方圆万里已经再无一人停留。
诸修避退,仙魔惶恐,皆都看向天地中心的那一位—人!
风延长呼一气,那枚源自古老年代的金性彻底同他相融,此时再无退路,一旦中止,他就將彻底化作妖魔。
既然他收了白纸福地的馈赠,那么必然有代价,至少何时证金,只看对方何时將这金性上的封印解开了。
在不远处似乎出现一尊略显熟悉的身影,面容古拙,捧书执笔,身著官服,赫然是那位陶右史,只是周边的紫府似乎无人看得见他。
这位来自福地的人物眉头稍皱,目光自风延身上移开,转而落到了手中捧著的书简之上,执笔书写。
“衡玄六百七十一年,北辽,荒京,风延证道,求血之位,终不成,陨”
他落笔极快,就要將那陨落二字写毕,可此时却有一股极古怪的力道生出,让他笔锋一顿,竟是写不下去了。
“哪位大人干涉我道之事?”
这位陶右史的语气一沉,若在质问,可天地之间却是一片寂静,只见其身旁隱隱多出了一身著柔白长裙,颈覆白鳞,面目模糊的女子。
“不如等等,待他死了再写也一样。”
这女子现身此地,目光隱动,却是先在这战场之中巡迴,找到了那一线银雷环绕的身影,这才收回,转而看向风延方位,继续说道:“帝君也有此意,命我传一声。”
“原来如此,这是应当之事,等到尘埃落定,再写也不迟。”
陶右史的面色隨之一变,语气稍动,显出万分的尊敬来,转而看向了那漫天血光之下的人影。
“你也是风氏血脉,觉得他有多少机会?”
“必死无疑。”
那女子的声音淡然响起,回答的极为果断,似乎早已看穿了正在求道之人的命运。
银雷忽闪,天劫翻滚。
许玄的身影立於极远处,持剑站定,看著眼前这浩大无比的异象,原本的战事就这般被对方打破,一切事情在求金证道前都显得微小了,连带著死去的嵐山也显得不重要了。
“竟敢在此时此刻求道.
.
.”
天陀语气森森,颇有些出乎意料,但转瞬就明悟了些关窍。
“血炁,对於化水、祸祝都极为重要,也该是挑在这一离辽相伐的时间.
.
.”
血光大盛,魔气漫天,在这种种异象的压迫之下,整片大地的裂缝中开始进发涛涛不绝的血色长河。
风延立身天地正中,性命在不断感应大罗,血炁的种种异象被他收於一身,按照《伏玄天血道经》中的记载一一融匯,於是內生神机,外交气化,恍如胎息。
血云升天,禽兽奔走,人子健长,又见先民踏出,降服一切毒虫猛兽,殷殷血光自古流淌而下,绵延至今。
唯一一道血神通自他的体內显化,变作一道万古不移的誓约,通过其性命直入大罗,沟通果位。
道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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