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大有人在,能知恩图报者已属难得,像齐兄这种不畏艰险、雪中送炭者,更是凤毛麟角。
我观齐兄身手不凡,品级不低,医术了得,那位明月姑娘有大家风范,阿牛兄弟亦是天生神力,齐兄绝非普通商贾吧?”
李渡心中暗赞,
“不错,不错,到底是出身将门、见多识广的人物,”
他打了个哈哈:
“凌兄弟好眼力。
不过是家中有些许传承,目前做点小生意糊口罢了,谈不上什么不凡。
倒是凌兄弟你,将门虎子,武功卓绝,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凌逸奇苦笑摇头:
“虎落平阳,不提也罢。”
他知道李渡有所保留,便决定不再深究李渡的来历,毕竟谁都有秘密。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如何安全抵达黛州。
明月安静地骑着马,偶尔抬眼看看李渡,眼神平静无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阿牛则专心驾车,对他而言,阁主的决定就是一切,保护阁主和明月姑娘的安全是他的首要任务。
虽然他武功最低,真打起来,可能啥也不是。
一行人在雪州崎岖的官道上继续行进。
雪州地界果然不太平,他们又遇到了两拨拦路索要“买路钱”的匪徒,但规模都不大,甚至无需李渡出手,秦阿牛挥舞着粗大的鞭子,就将这些乌合之众吓退。
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
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落,以及越来越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官道上不时能看到倒毙路旁的尸体,乌鸦在其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啼叫。
李渡看着这人间惨剧,神色沉重: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如今这乱世,人命当真如草芥。”
“阁主,气数流转,王朝兴替,苦的总是黎民。
我们现在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力所能及之处,存一份善念,护一时安宁。”明月轻声接话。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凌逸奇的耳中。
他原本因伤痛和疲惫而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反复咀嚼着这十个字,他出身将门,自幼习的是忠君报国,想的是沙场功名,何曾如此刻般,将目光投向这些卑微如尘土的百姓?
直到家族遭难,自身流亡,一路所见民生之多艰,再听到李渡这发自肺腑的感叹,他忽然对“天下”二字有了更深沉的理解。
这位齐兄,不仅实力超群,智谋过人,更有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和深厚的学识,突然让他有种相见恨晚之情……
于是他掀开车帘回应:
“大乾境内,如今亦是如此,甚至更为不堪。
太子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忠良遭贬,奸佞当道,
若非如此,我凌家又何至于此!”
李渡默然。
他意识到,凌逸奇的价值,或许不仅仅在于其个人武勇,更在于他对大乾内部情况的了解,以及其身后可能残存的凌家军旧部人脉。
这将是一笔重要的情报和政治资产。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个靠近官道、略显破败的小镇落脚。
镇子不大,唯一的客栈也显得冷冷清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