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句相当残酷的话,更是一个无奈的现实。
「好,我知道了。」
希里安点点头,乘上了合铸号,载具缓缓提速,沿着货运通道向安全区域行进。
等到了目的地,一男一狗将重伤的布雷克与昏迷的哈维抬出。
走廊两侧堆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员,许多人倚靠着墙壁或直接躺倒在地,呻吟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
血污浸透了地板,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後,就此分别。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後,就此分别。
希里安与布鲁斯返回了合铸号内,随着行驶的继续,货运通道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层的血迹、菌丝,还有零零散散的屍骸。
货运通道的尽头,是早已破裂的闸门残骸,与成堆的屍体混杂在了一起。
布鲁斯拉大动力。
引擎的咆哮在货运通道中回荡,冲入了开阔的上层甲板。
希里安思绪呆滞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已非「战场」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熔炉,是绞肉机,是地狱在上层甲板上撕开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交织一片,无数降落的身影在半空便被交叉火力撕碎,炸开一团团污浊的血肉烟云。
黏腻的浆液、断裂的节肢、焦黑的甲壳碎片坠落,在甲板上摔得噼啪作响,汇成一层滑腻恶心的地毯。
防御火力已经在尽可能地压制敌人了。
然而,敌人无穷无尽。
大量孢囊突破火力网的缝隙,重重砸在甲板上,喷吐出潮水般的畸变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多足迅捷,有的臃肿喷吐酸液,更有恶孽子嗣们混入其间。
伤痕累累的执炬人们组成一道道脆弱的防线,用刀剑、枪炮,以及最原始的铁拳,与冲上来的怪物们撞在一起。
血雾不断升腾,在光炬阵列的照耀中蒸腾成猩红的薄雾,给这地狱蒙上一层不断摇曳的红色纱幕。
布鲁斯刚准备开动合铸号,寻找一个合适的点位,向着敌群倾泻火力。
忽然,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重压骤然降临。
还未寻找异变的源头,一男一狗惊恐地发现,陆行舰正在诡异地倾斜。
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那种晃动,而是整体性的、缓慢、无可阻挡的侧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舰体推向深渊。
「怎麽了!
怎麽了!」
布鲁斯尖叫个没完,希里安则抓住一旁的扶手,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腐植之地犹如活体的海洋般,从四面八方、漫涌上来。
枝芽攀附着舰体边缘,吞噬着履带,淹没着下层甲板破损的缺口。
腐殖质的浪潮中,可见未完全消化的岩石、扭曲的残骸、乃至妖魔的骨骼,一切都在这黏稠、缓慢、无可阻挡的「上涨」中融为一体。
舰桥内,梅尔文下令将动力过载。
履带疯狂转动,将卷入的腐殖质碾碎、抛飞,推进器阵列喷口灼亮到近乎熔化,喷射出长达数十米的湛蓝尾焰,试图提供最後的推力脱离。
但这番挣扎,在上涨的腐植之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徒劳,陆行舰非但未能挣脱,反而像是陷入了无限粘稠的琥珀,动作越来越滞涩。
梅尔文不可置信道,「腐植之地怎麽可能再次上涨!
难道是奇蹟造物·丛茵巢要上浮至现实吗?」
腐植之地的本质,只是那奇蹟造物延伸至现实世界的一角,眼下发现的这番异变,不得不让他考虑那骇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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