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醇厚的雪茄与陈年佳酿混合的馥郁气息,粘稠得能凝结成金粉。
悠扬的弦乐缠绕着舞池中旋转的身影。
男人们身着剪裁完美的晚礼服,勳章或怀表链在灯光下闪烁冷光,女人们则是流动的珠宝展示架,丝绸、缎面、蕾丝包裹着身段,在旋转中绽开一朵朵奢靡的花。
阴影处的丝绒沙发、廊柱後,则是另一番景象。
人们那压低的声音,闪烁的眼神,酒杯轻碰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浮华喧嚣的边缘,里奥德深陷进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臂弯里,依偎着一个女人。
她亲昵地将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皮肤毫不避讳地接触,恨不得像只蛇一样,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里奥德————」
女人眯着眼,嘴唇几乎含住了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怎麽回事?」
里奥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掐住了女人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我说过多少次了,要称呼我为————」
不等里奥德说完,女人猛地吻上他的唇,堵住了未尽的话语。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啄吻,而是带着强烈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深吻,女人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嵌入他的怀里「荚蒾。」
一吻过後,她充满魅惑地撩了一下发丝。
「我当然记得了,小荚迷。」
见此,里奥德——或者说,荚。
他舔了舔嘴唇,笑意更盛,亲昵地拥抱着她,夸奖道。
「这还不错。」
女人则是窃笑了几声,像是在撒娇一样。
早在与男人接触之前,她就已经做足了功课,这位来自於百足商会的大少爷,没有多麽暴戾的性格,也没什麽古怪的癖好。
他唯一需要让人注意的,只有那麽一点。
男人讨厌被人称呼自己的名字,更愿意用荚速这个称谓,来代表自身。
荚莲。
女人记得,这是一种植物,也不知道对於男人究竟有着什麽样的意义。
但这不重要了。
女人的脸上绽放出更为热烈的笑意,想完全钻进荚迷的怀抱里时,旋转升腾的乐曲,忽然出现了一瞬的不谐。
这一变化非常轻微,对於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他们完全觉察不到。
可眼下,出现在晚宴里的身影们,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低声的私语就此停止,起舞的身影们也放缓了脚步,数不清的目光来回搜寻,最终落向了红毯尽头。
在那里,三道身披灰袍的身影突兀显现,黯淡的颜色和此地的鲜艳,显得是格格不入。
「说来,类似的情景,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希里安自言自语,思绪回溯到了在赫尔城的日子。
他想起了那个诱惑自己的女人,还有她在自己的残暴之下,神情从平静变得恐惧、崩溃的全过程。
那真是美好极了,令人怀念至极。
当然了,最让希里安难忘的,是那时自己堪称完美的情绪把控。
至於那个女人————
希里安已经有些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加文走到了他身边,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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