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被永久关押,等待他的只有在孤寂中消磨余下的人生。
他那没完没了的子嗣、亦或是私生子,其中有不少人,在家族内唇枪舌剑的时候,因种种尚未查明的事故,意外地死去,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被剥夺了姓氏,就此放逐。
不幸的是,荚迷正是雷蒙德众多私生子之一。
但幸运的是,他也是唯一一个被洛夫家接纳,没有遭受波及的子嗣。
理由也很简单。
希里安回忆起记录上的这段信息,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荚迷叛逃了。
早在雷蒙德引起家族混乱的初期,年幼的荚速就被这位疯狂的父亲,委任了一系列的任务。
所有的子嗣们,或多或少都被委任了类似的任务。
哪怕他们无法很好地执行,哪怕心智懵懵懂懂,但作为孩子的他们,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身份伪装,反而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好在,荚迷没有听从雷蒙德的指示,而是主动接触了家主一脉的势力,坦白地交代了所有,并根据自己在书里看过的剧情,热情地表示,自己可以被「适当地策反」。
正是靠着这一系列聪明的手段,荚速才成功逃过了清算,顺利地长大成人。
但随着内乱的结束,雷蒙德被彻底囚禁,荚迷的存在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荚莲被承认为了是雷蒙德的子嗣,拥有一定的继承权,但顺位低得可怕,身体里流淌洛夫家的血,可又不被任何一支族内的力量接纳。
荚迷确确实实是个倒霉蛋。
也难怪他会讨厌里奥德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他父亲得知荚迷的降生时,随意取的一样。
荚迷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他反击的工具。
如此一来,也能明白荚迷这近似于吉祥物的定位了,以及,为什麽每当洛夫家对某一事态表示消极时,都会把他丢出去吸引仇恨。
难怪荚蓬那副浪荡的样子啊。
在这种饱受异样目光注视的高压环境下长大,不找点糟糕的嗜好,竭力发泄一下精神上的压力,真的会被活活逼疯的啊。
老管家停在了庄园边缘的一处钟楼前,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人打理过了,杂草在砖缝间丛生,生长的枝叶也无人修剪,覆盖了大半的塔身。
希里安仰头打量,就连钟楼的玻璃也破碎了几块,砖瓦破破烂烂的,一股荒凉感扑面而来。
老管家双手在身前交叉,礼貌地鞠躬。
「里奥德他就在里面。」
「好,谢谢。」
希里安应答了一声,推开了嘶嘶作响的门扉。
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孤寂的氛围越发浓重,到处都弥漫着灰尘,虫子们爬来爬去,窸窸窣窣。
希里安抵达了钟楼的最顶端,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咚咚咚————
他用力地敲了两下门,屋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希里安微微皱眉,再次敲击,依旧没有任何反馈。
他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乾脆後退了一步,蓄力、提胯,朝着门把手就是一脚。
轰的一声,门锁被踹碎,木门应声开启。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希里安探头钻了进去,表情略显错愕了起来。
如果说屋外的钟楼,尽显一副荒凉、被人忽视的孤寂感的话,那麽屋内的布置,简直就是深藏不露。
柔软的地毯,宽厚的沙发,堆砌在一起的书架,角落里还摆着一台电视机,旁边散落着零零散散的录像带。
荚莲正裹着毛毯,昏睡在沙发旁,身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啤酒罐,脸色泛红,像是宿醉未醒。
希里安觉得自己该重新评判一下荚速在洛夫家内的处境了。
本以为门後会是一副近似於监牢的石室,荚蓬会可怜兮兮地裹着毯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入睡,望看铁栏杆缝隙里的天空,期待重获自由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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