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爵夫人递出毒酒时指尖的颤抖?
是画师砸碎画架时崩飞的、沾满谎言的颜料?
是神父听着圣歌中皮肉烧焦的噼啪作响?
是乞丐掌心那只永远冰冷僵硬的小小麻雀?
还是老管家日复一日在茶盏里滴落、无声侵蚀着忠诚与清明的毒液?
这些碎片,尖锐的、滚烫的、冰冷的、腐朽的……都在疯狂地撕扯、尖叫,要把这具名为“百变阿诺”的空壳撑爆,在每一面倒映的虚像前迸裂成千万个哭泣的幽灵。
蓓露丝的脑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过。
一段段扭曲的不属于她的记忆被强行融进了脑海中。
睁开眼的一瞬间,无数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悲伤、指责、迷茫……
这就是阿诺所经历的人生吗?
原来……他活的如此的痛苦。
被罪恶感吞噬的绝望、对自我存在的迷失,蓓露丝将一切都继承了下来,这些变成了她的记忆。
对面的人影微微的晃动,融合,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
一个面部表情复杂到极点,甚至有些扭曲的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
他是阿诺。
“欢迎光临,最后的观众。
现在呈现的就是伟大的“百变阿诺”的终幕剧!
一个由谎言、背叛和尸骨搭建的马戏团帐篷?
看看这些碎片”。
声音很熟悉,像是另一个自己。
他随手抓起一片在身边围绕的还没有完全融合的燃烧着的记忆碎片,里面是雷蒙德倒在地上。
“多精彩的表演!
每一个身份都是精心打磨的匕首,捅向最信任我的人。
“无所不能”?
是啊,无所不能地制造痛苦!”
蓓露丝此时的脑海中记忆洪流在不断的冲击着,双重记忆让她有些神志不清,她分辨不出记忆的真假,却能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痛苦来源于阿诺,可又与她紧密相关。
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好似真的是被她亲手杀死的一般。
“我是来解救你的……不……我是来解救我自己的。”
蓓露丝清楚的知道,那个扭曲的人现在就是自己。
黑暗阿诺狂笑不止,笑声中充满撕裂感。
“解救我?
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被诅咒的天赋?
一个被首领操控的傀儡?
一个灵魂被自己扮演的角色撕成碎片的疯子?
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充满自我厌恶。
“还是一个连“自我”都找不到,只剩下无尽罪孽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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