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文凯也笑道:「我可请不起那种的。
中午家中小妾下厨,做几样本地的佳肴,大人不要嫌弃。」「这样最好。」许源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许源又暗中观察了一下,骆文凯家中的一切都很朴素。
许源一边吃一边似是闲聊一般,问起了他的家室。
骆文凯也坦然相告:「发妻乃是当年苦读的时候,家里给说的一门亲事。
岳丈家中略有薄财,下官能坚持读书,当年也多亏了岳家接济。
小妾则是北都人。
当年在北都述职,一等两三年,租住在一处民宅的东厢房中。
不怕大人笑话,北都什麽都贵,下官没钱,独立的院落是住不起的。
即便是这样,一年後也已经是囊中羞涩。
房主一家时常接济,否则也坚持不下来。
後来下官意外被授了这东莱知府,房主便登门商量,要将家中小女儿许我为妾。
虽然是为妾,但发妻觉得我们受人恩惠,是从来不把她当妾的………」
骆文凯缓缓将这一段经历说出,虽然语气平静,但许源却能从其中听出许多的心酸。
许源颔首,道:「骆大人是个好官。」
骆文凯却是摇头,叹息道:「大人说错了,我不算个好官,只算是个清官。
我要是个好官………」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下,吐出了一口酒气,似乎也将胸中抑郁吐出了几分:「我若是个好官,就能进一步为小民伸张正义。」
他朝外指了一下,道:「这知府衙门里,累积了许多的冤假错案,我想要拨乱反正,却是有心无力!」说罢,他低着头,又给自己倒酒,连喝了三杯。
许源也在基层干过,很清楚骆文凯的难处。
你想要为百姓伸张正义?
整个衙门上下都对你阳奉阴违。
从属官到老吏,有的是办法搪塞推脱,硬是拖得你没半点脾气。
许源却仍旧说道:「你就是个好官。」
而後许大人站了起来,拍拍骆文凯的肩膀:「走,陪本官走一趟。」
骆文凯不解的看着他,许源豪爽而笑,道:「好官,就不该受他们这个鸟气!」
「跟我走,本官给你出气!」
骆文凯的眼神更加迷惑,但还是跟着许大人起身朝外走去。
许源出了门,便喝了一声:「西阁弟兄何在!
?」
外面院子里,百多人立刻一起喝道:「属下在!」
许源一指於云航:「叫上所有文修,和修算法的兄弟,跟骆大人一起,清查历年积案,找出所有跟古家和秦家有关的!」
「是!」
於云航一挥手,立刻便带着人去了。
骆文凯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衙门前院,於云航便直接闯进了文库房,那些胥吏们急忙上前阻拦:「你们干什……」於云航喝了一声:「滚一边去!」
郎小八立刻带人将这些油滑的老吏全部赶到了一边去看守起来。
那些老吏们还不安分,叫嚷着:「你们这是越权…」
郎小八一瞪眼,转身刀鞘「无意」戳在了老吏的腰眼上,顿时让他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倒在地上蜷缩着不住抽搐。
又有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然後转身就跑。
不多时便有跟当地大姓勾结的官员大步赶来,进门就指着听天阁众人喊道:「你们…」
於云航又是一声大喝:「听天阁办案!
但有扰乱者,与案犯同罪!」
几个官员顿时不敢吭声了。
於云航瞪了他们一眼,对郎小八说道:「将他们看守起来!
本官怀疑他们跟案犯有勾结!」
几个官员立刻叫嚷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郎小八才不管他们,大手一张,老鹰捉小鸡一般将他们全都拎起来,丢到一边让手下弟兄看管起来。
这几个被摔得官帽歪斜,发髻散乱,斯文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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