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断指勾住探子颈甲翻过尸体,半凝固的血浆里缓缓浮起半枚青狼纹烙——
“直娘贼”。
一伍夜不收怒吼,身形起落间,直奔黑夜。
大营辕门口拒鹿推出,八牛驽同时转向东北方,十余尺长鸽蛋粗细的纯铁巨箭笼罩四野。
“擂鼓!
聚将!”陈奕锈住的吼声惊起营盘鸦群。
他掰开夜不收带回的尸体,从死者僵硬的指节取出羊皮,浸血处显露出契骨王庭特有的靛蓝刺青,与死者指甲缝里的颜料如出一辙。
亲兵抬尸时,发现探子腹腔塞着团被血浸透的麻布。
展开竟是幅人皮绘制的北大营布防图,边缘还黏着半片带痣的皮肤——属于三天前失踪的压粮官。
中军大帐帷幔挑起,秦映雪面沉似水,一步跨出,身后几位偏将怒火狰狞。
场中五道夜不收单膝跪地,解下腰间系着的两颗人头,双手呈上绣着啸月狼头的褡裢。
两颗头颅左右两侧头皮刮的锃亮,中间系辫,这是契骨人独有的标志。
为首一人阖首,“都统,追至辕门外两只契骨狗均以伏诛。”
看着褡裢上的血色狼头标记。
秦映雪冷哼,王廷精锐血狼骑。
契狗果然狼子野心,说话间,一脚踏碎头颅,转身回帐,淬了冰渣的语调轻吐:
“备战”。
青铜沙盘上的云潜山脉泛着凝血似的光泽,秦怀玉掌心的三角旗浸过狼血,按照探马拼死带回的情报,标注位置。
旗尖扎进黄杨木雕的断魂峡时,竟渗出丝丝靛蓝色液渍。
第七枚小旗落定的刹那,陈奕断指处的旧疤突然灼如炭火——十年前那夜,祁小子被剥皮的尸身正悬在此处崖柏上。
“枯骨河、断魂峡、鹰愁涧.
.
.”秦怀玉的错金马鞭划过沙盘。
鞭梢所至。
参将们甲胄间隙渗出冷汗,在沙盘边缘汇成细流,冲开了象征契骨重骑的铅丸。
陈奕独眼瞳孔骤缩。
是了,那些铅丸滚动的轨迹,与记忆里契骨狼骑的火把洪流完美重合——
当年他们守着鹰嘴崖,本该万箭齐发的时刻,身后粮仓却突然腾起靛色狼烟。
“禀都统!”
辎重营主簿突然打翻朱砂墨,猩红液体在沙盘上漫成诡异图案,“七处标记.
.
.
恰是咱们烽燧年久失修之地.
.
.”
秦映雪的蟒鳞护腕重重磕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北大营的主帐的玉雕帐门轰然倾倒。
却突然轻笑出声,指尖蘸着朱砂在断魂峡画出血色圆弧:“陈奕怎么看?
这局眼熟得很呐。”
陈奕的“不归”刀在鞘中发出蜂鸣。
他盯着沙盘上渐渐成型的包围圈,忽然瞥见都统袖口滑落的铜制令符——那本该在十年前就随祁小子葬身崖底的兵符,此刻正缠着染靛的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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