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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昏迷中的袁阳。
“杀无赦。”
返程的队伍像条伤痕累累的巨龙。
八十七辆粮车上摞着契骨人的淬毒箭簇,每捆箭杆都刻着中原铁矿的标记;二十笼灰羽驯鹰的爪套里,藏着云州特产的玄铁锁扣;就连俘虏们反绑双手的牛筋绳,都掺着江南才有的冰蚕丝。
“不对劲。”
邢荣突然勒马。
前方开路的沈铁衣猛然举起战斧——
三里外的饮马河漂满翻肚鱼群,对岸胡杨林惊起上千只寒鸦,却无半声鸟鸣。
秦映雪正要派出斥候,忠叔怀中的袁阳突然睁眼。
“全军止步!”
女都统银枪插地,枪杆蟠龙纹路寸寸炸裂,“前面有埋伏,是契骨人给我们准备的陷阱”
此刻北大营方向升起七道狼烟,陈奕的苗刀微微发颤。
这是有人攻打北大营发出的示警,此时北大营内部空虚,只有留守的两百老卒与三百多伤病。
昏暗笼罩下八千全身漆黑的契骨黑狼骑无声的浮现。
寒风吹动契骨人的狼头旗,黑压压的骑兵阵前突然响起刺耳的骨哨。
十八匹黝黑战马越众而出,马背上的狼卫狞笑着甩开套索——每根绳索末端都拴着三颗人头!
“接着!”
为首的契骨百夫长暴喝一声,套索在头顶抡出满月。
十二颗头颅像熟透的瓜砸向北大营盾阵,最前那颗撞在铁盾上时,嘴里的铜烟袋还在叮当作响。
袁阳的指甲抠进掌心。
他看见离营那晚救治的那名亲卫;独眼张的空眼眶里塞着半块胡饼,昨晚他偷偷出营前硬塞给他的干粮;比他还小的医童小满头颅最小,冻僵的小手里还攥着半截止血草。
“接着!
接着!”契骨骑兵癫狂地欢呼。
又有二十四颗人头腾空而起,有个狼卫故意用弯刀拍打头颅,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正淋在北大营的军旗上。
秦映雪的银枪发出蜂鸣。
她看着老火头军赵叔的头颅滚到马前——
老人下颚被铁钩撕烂,却仍保持着怒吼的口型。
三日前这老汉还偷偷往她帐里塞过烤羊腿,油纸包上歪歪扭扭写着“给秦丫头补身子”。
沈铁衣的战斧突然劈进冻土。
枪棒教头浑身发抖,他认出第七颗头颅上那道疤——
那是替他挡过毒箭的亲兵王犇。
三年前退营时,这憨汉子还红着眼眶说“教头俺给您守着酒窖”。
“咯吱。”
刘虎的狼牙棒手柄被捏出裂痕。
郭嘉的钩镰枪尖扎进自己大腿。
邢荣的鸳鸯刀在鞘中泣鸣。
三千将士粗重的喘息声像闷雷滚过雪原。
黑狼骑主将秃鲁台突然策马出阵,马鞍两侧各挂着一串头颅。
他扯下腰间皮囊仰头狂饮,血水顺着虬须滴落,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黑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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