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袁阳。
伍听风捋须的手指停住了,脸上的得意被凝重取代,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居中的云翳,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视线在袁阳和远处人群中的葬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在这足以将常人压垮的亿万目光聚焦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质疑中,袁阳终于动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只是平静地抬起脚,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最终宣判的祭坛石阶。
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如同行走在无人旷野。
那朴素的衣袍,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恐惧、或期盼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最终的结果,这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最后一笔即将由他自己亲手书写。
在足以熔金化铁的亿万道目光聚焦下,袁阳缓步踏上了祭坛中央。
他步履沉稳,身形在巨大的石碑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定力,仿佛周遭足以将空间都扭曲的灼热视线、震耳欲聋的质疑声浪,都不过是拂过顽石的尘埃。
他解下腰间那枚看起来同样朴素无华的铭牌,平静地递向负责检验的黑袍执事。
那黑衣执事此刻心中早已被大胤王朝前七人的“意外”搅得有些烦躁,更因无数目光聚焦于此而倍感压力。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粗鲁地一把“抓”过袁阳递来的铭牌,看也没看便如同处理前几个一样,随手将其重重按在了冰凉坚硬的黑色石碑凹槽之中。
就在铭牌与凹槽接触的刹那——
轰!
!
!
异变陡生!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霸烈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如同亿万颗浓缩的太阳在石碑内部同时炸裂。
不再是光柱,而是瞬间化作一片纯粹、狂暴、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怒潮,猛然从石碑深处喷薄而出。
那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祭坛、乃至大半个广场都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刺目得让所有直视它的人,包括高台上的三位返虚境长老,都感到双眼剧痛,仿佛被无数金针攒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是猛地扭头避让。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被淹没在更恐怖的声响中。
伴随着这毁天灭地般的金光爆发,那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坚不可摧的古老黑色石碑,竟然剧烈地肉眼可见地震颤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在其内部苏醒,正欲破石而出。
嗡嗡的低沉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震得所有人脚下发麻气血翻腾。
那黑衣执事首当其冲,他距离石碑最近,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就被那爆发的金光和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狼狈地摔在数丈开外的地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完全懵了!
所有强行睁开一丝缝隙、或刚刚适应强光的人,目光都死死地带着极致的惊恐,钉在了那狂暴的金色光潮之上。
高台上,听涛阁胡不归、凌霄剑宗伍听风、擎云宗云翳,三位返虚境长老,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与算计。
身形豁然站起,目光如炬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滔天金光,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云翳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宽大的紫袍袖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这异象远超他们的认知。
那狂暴的金色光潮并未四散奔涌,而是在喷薄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约束,骤然向内坍缩凝聚。
眨眼间,一道前所未有粗壮如通天巨柱的金色光柱,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悍然成型!
它没有“升起”的过程,而是以一种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姿态,蛮横无比地轰击向石碑的顶端。
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没有试探,没有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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