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尘戮 > 第4章 初入北大营

第4章 初入北大营(2/4)

鹅毛般的大雪无声地飘落,一层又一层,温柔而残酷地覆盖着残垣断壁、凝固的血泊、散落的尸骸…以及那个小小的、被遗忘在瓦砾下的微弱气息。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片被积雪半掩的废墟深处,一只小小的、布满冻疮和污垢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男孩在一种陌生而柔软的包裹感中醒来。

意识如同沉船,艰难地浮出冰冷的海面。

清晨微凉的阳光,透过粗糙的窗纸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和关切的粗犷声音响起。

男孩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身着陈旧皮甲、面容憨厚、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军汉,正急忙凑到床前。

他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对待易碎品般的谨慎,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扶住男孩瘦弱的肩膀,帮助他坐起。

“这…是哪里?”男孩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嘴唇因干裂而渗出血丝。

“这里是沧州铁山军北大营。”

军汉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你安全了,小兄弟。”

“我…怎么会在这儿?”男孩眼神迷茫,努力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军汉试探着问:“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啦?”

“之前…?”

这个简单的词,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刹那间,无数破碎而狰狞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小花惊恐的眼睛、李二牛叔塞来的窝窝头、马匪狰狞的狂笑、凄厉的哭喊、喷溅的鲜血…还有…星哥。

星哥临行前,那双明亮的、盛满星辰的眼睛,郑重地嘱托:“阳子,照顾好小花。”

“小花”。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是那最恐怖的画面,匪首狞笑着,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羔羊,将小花那小小的身体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贯向冰冷坚硬的地面,那声沉闷的钝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啊——!

!

!”

男孩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双手猛地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剧烈地翻滚挣扎,直接从床上摔落在地!

“哎哟!

小祖宗!”

军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前,用那双有力的臂膀,像抱着一捆易折的枯枝,小心翼翼地将男孩从冰冷的地面捞起,重新放回床上。

男孩蜷缩在军汉怀里,浑身筛糠般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恐惧和绝望,汹涌而出。

他死死揪住军汉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嘶哑地哭喊着:

“花儿呢…我的花儿呢…我要小花…我要星哥…”

军汉一脸茫然无措,“小花?

军营里…哪里有什么花啊?”

他笨拙地拍着男孩单薄的脊背,试图安抚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悲痛,“小兄弟,别怕…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只能反复说着这些苍白无力的话语。

男孩充耳不闻,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混乱中,嘴里反复地、破碎地念叨着那几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小花…妹妹…星哥…花儿…”

在军汉笨拙而持续的安抚下,剧烈的情绪爆发耗尽了男孩最后一丝力气,他再次陷入昏沉的睡眠。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小小的身体仍不时惊悸般地抽搐,眉头紧锁,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看着男孩终于安静下来,军汉长长吁了口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不敢怠慢,蹑手蹑脚地退出营帐,一路小跑着去找军医。

不多时,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请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