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空中僵住。
袁阳猛然惊醒,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在一位深不可测的老军医面前,对一个极其珍贵的经络人偶指手画脚!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老军医那只悬停在“神阙穴”上方的手指,也骤然停住。
老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那双原本带着医者温和与战场磨砺出的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拨开了重重迷雾的深潭,骤然迸射出两道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你……”老军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和凝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再指一遍?”
袁阳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脑海中,《战体诀》第一页那银砂勾勒的回旋轨迹却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鼓起残存的勇气,再次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在虚空中,对着木偶脐下的位置,无比清晰地重复了那个奇特的转折回旋。
“哈!
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陈老军医突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声洪亮如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喜和畅快,震得药柜上挂着的黄铜小锁都叮叮当当作响!
“好!
好!
好!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老人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浑浊。
“三十年,老夫在这军营里待了三十年。
没想到,临了临了,竟在这边陲之地,捡到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好苗子!
真正的好苗子!”
笑声未歇,陈老军医猛地俯身,动作快得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称。
他一把扯开那尊红漆经络人偶背后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从中抽出一卷颜色深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牛皮纸。
纸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迹古旧。
“小子,看好了!”老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将牛皮纸拍在案上,指着上面的字迹,“这才是根本!
老夫当年在太医院……”
帐外,夜风渐起,卷着细小的沙粒,噼啪地拍打着厚重的营帐布幔。
袁阳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牢牢钉在了案几之上——左边是那尊流淌着暗金纹路的红漆经络人偶,右边是摊开的、写满古奥文字的牛皮卷。
陈老军医苍劲有力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滔滔不绝,已经讲了半个多时辰。
“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阴心经”、“奇经八脉”……
这些对袁阳来说如同天书般的字眼,此刻却与《战体诀》第一页那幅银砂人像的行功轨迹,以及眼前木偶上流淌的金线,在他混乱而高速运转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交织、融合。
仿佛一幅巨大的、关于生命奥秘的拼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眼前展开。
当老人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木偶小腹下方的一处关键玉珠,声音陡然拔高:“……此处乃气海穴。
为藏精纳气之海,更是沟通任督二脉的关隘枢纽!
人身……”
“气海穴通任督二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