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凤英愣住了,随即连连摆手:“这怎么行!
这怎么行!
我拿了工资和补助,还拿了节约奖。
其他同事比我辛苦多了,我天天就在工地做做饭、送送水,哪有什么特殊贡献。
这钱我不能要。”
江春生看着她,语气平和但认真:“彭姐,特殊贡献奖,奖励的不是日常施工中出了多少力,而是另一个层面的事。
有些工作,大家看得到;有些工作,大家看不到。
看不到的,往往更关键。
你做了什么,我和王姐心里有数。
这钱不是补你的辛苦,是认你的功。
你就收下吧。”
他没有明说。
有些事情,不便说破,也不该说破。
王万箐也劝道:“彭姐,这是你该得的。
组里的奖赔办法有这一条,不是我们临时起意。
你为这个工程做出的贡献,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收下吧。”
在两人的坚持下,彭凤英终于满心感激地收下了信封。
她把信封小心地放进随身的皮包里,眼眶有点红,连声说:“江工,王会计,谢谢你们。
我彭凤英不会说话,以后只有更实诚地努力做事。”
随后,王万箐又把两个写着“小花”“小浩”名字的信封交给彭凤英:“这两个人的奖金,你帮忙转交。
跟他们说,明年开春了,如果他们还愿意来我们这里干,热烈欢迎。”
彭凤英把信封收好,点头应下。
八九年度的一切,到这里算是尘埃落定了。
江春生和王万箐、彭凤英一起出了屋,刚走到南边走廊上,就听见斜对面仓库二楼的办公室走廊里乱哄哄一片。
时而像吵架,时而又听得见男人的悲号,声音失真,听得人心里发紧。
王万箐和彭凤英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江春生。
江春生皱了皱眉:“走,我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三人下楼,穿过前院,上了仓库楼。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六个民工工头,每人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条,围在副队长办公室门口。
一个蹲在地上,一个靠着墙,一个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另外三个围在老金和李国才面前,七嘴八舌地哀求。
还有两个不知是陪哪个工头来的老乡,站在走廊的窗边,默默地抽着香烟。
一个人高马大的民工工头,声音发颤,眼睛泛红,声音大的像嘶喊:“俺带一帮同乡出来干了一年活,你们就给俺一张欠条!
叫俺怎么回去交代吔?
大伙儿都在等着钱过年。
这咋办哦~呜呜······” 说着说着,他腿一软,顺着墙根坐到了地上,一边抽泣,一边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
旁边的两个老乡目光木然,像两条被抽去筋骨的鱼。
许志强和赵建龙也在走廊里的人群外站着,见江春生三人上来,忙让到一边。
书记队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财务室的门倒开着,张承凤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是那种想帮忙又无能为力的神情。
副队长办公室门口,老金正在一遍遍解释:“老乡们,你们都知道,石昌高速是省里贷款修的路。
今年资金紧张,上面的钱没下来。
别说是你们的人工工资,好多材料款、机械费都欠着呢。
等上面的钱一拨下来,我们第一时间就给你们结。
你们要相信我们,相信国家。
国家这么大的建设工程,不会少你们一分钱。”
“金队长,俺们知道不会少俺们的钱,俺们平时也都没有找恁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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