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镇镇长海拉木目瞪口呆,平时都得敬仰的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带他前来的年轻人聊得透彻!
灯明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实木办公椅上,目光却落在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刘羿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短短时间扎根凉山县,他却早已褪去了都城豪门子弟的浮躁纨绔,一身朴素正装,眉眼间尽是基层干部的沉稳锐利。
可唯独面对刘羿,这份刻意端起的沉稳,总会轻易破功。
“你倒是会给我找事。”灯明嗤笑一声,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凉茶,“刚上任整治完乡镇吃喝贪腐、工程克扣,转头你又给我捅出个村寨恶霸、强权欺压村民的烂摊子。
今天要是海拉木去晚了,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掀了整个寨子?”
刘羿抬手接过凉茶,仰头饮尽大半,喉间燥热散去几分,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瓦石仗着亲戚权势在村里横行多年,敲诈村民、插手婚嫁、拿捏贫困户,这种蛀虫,留在深山就是祸害。”
“我顺手帮你清理了,省得你后续摸排费心。”
一旁的海拉木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多喘半句。
他全程旁听两人对话,心脏始终悬在半空。
眼前这一幕太过颠覆认知。
堂堂凉山县掌权人,空降整治乱象、杀伐果断的灯县长,面对眼前这个年轻外乡人,没有半分官威架子,言语间看似调侃,实则处处迁就纵容。
“道理是这个道理。”灯明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层叠起伏的青山,青山连绵千里,苍翠却贫瘠,“凉山县看似山清水秀,实则藏了太多难处。”
“深山闭塞、交通落后、产业空白,村民世代守着薄田过日子,穷怕了,也愚怕了。”
“瓦石这种基层小官的跋扈、村民重男轻女的偏执、天价彩礼的陋习,归根结底,都是穷出来的病根。”
这话精准戳中了凉山县的痛点。
海拉木忍不住躬身附和:“灯县长说得极是!
我们阿巴镇下辖十几个村寨,几乎都是如此。”
“山里土地种粮收成微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村里只剩老弱妇孺,没有产业支撑,永远摆脱不了穷根。”
“村民眼界狭隘、陋习难改,说到底,是没有增收门路,只能靠着算计婚嫁、依附权势勉强糊口。”
刘羿放下手机,端起了茶。
他一路走来,从星城千里奔赴深山,途经无数破败村落、坑洼山路,亲眼见证了这里的闭塞与贫瘠,也隐约察觉到,这片看似荒芜的大山里,藏着外界不知的珍贵宝藏。
“你刚才说,只靠基建和招商两条路走路太死板。”灯明回头看向他,眼神认真了几分,“我扎根这里数月,翻遍了全县产业台账,确实束手无策。
深山无工业、无商圈,传统农耕收益极低,根本留不住人。
你既然看出问题,想必有解决的路子?”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