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既升你为兴元府通判,你正好领他们回去。”宗泽说。
宗颖一下子脸就白了,“真定中山被围,河北多溃兵流寇,爹爹如此行事,岂非自断一臂?”
宗泽写完了文书,平静地望着他的儿子,“你要五千灵应军皆随我去河北,你可问过他们了没有?
”
这个问题,宗颖就答不出来了。
宗泽摸摸胡须,又问了一个问题,“小种相公军中,阵前讨赏之事,你听说了么?”
“这个,”宗颖说,“这个儿确有耳闻。”
老人点点头,“西军精锐能如此,灵应军如何不能?”
“灵应军军纪严明……”
“此皆帝姬之功,”宗泽忽然严肃起来,“我虽非戎马出身,却时时警惕,不能叫这支精兵毁在你我手上。”
士兵是有情绪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家庭,自然也就有了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愿望。
说来很神奇,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但大宋就一直没这么想过。
哪些人有荣誉感,哪些人没有荣誉感,他们的粮饷够他们的家人过什么生活,他们的旬休够不够他们回家过几天舒服日子,他们的奖金又能支撑他们走到哪一步。
好像没有人想过这些事,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按规矩给他们钱,他们就能按规矩办事。
再后来从皇帝到太监,再到将帅们又觉得即使他们这些贵人不按规矩办事,士兵们依旧会按规矩办事,比如说粮饷发一个月,不发一个月。
理由五花不花,带回家去同妻儿老小过上更好的日子。
友军士兵也有人站在路边注视着这一幕,心情就复杂得多。
他们的钱花哪里了?
他们不信自己的将帅,不信自己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更不信自己战死后,口袋里的钱会被完整无损地带回妻儿身边。
他们按着旧例在战场上讨到赏,立刻就在下一个城镇花个精光,钱袋里空空荡荡时再回到营中,两眼发直地躺在臭烘烘的榻上,想着自己这糟烂的人生。
现在忽然见到这样一支军队,再听说关于那些人的传言,那些活着的士兵可以幸福地归乡,阵亡的士兵也各有一笔钱会被带回给他们家属。
这些站在路边,嘴里嚼着草棍的士兵就不是羡慕,而是有些嫉妒了。
“怎么他们就这样好命呢?”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