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皱眉道:“阁下可知我们的身份?
什么时候你们大梁朝,是如此待客了?”
黑袍男人坚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平淡道:“两位是方外修士,皆是炼气士,分别出自南天宗和三溪府,这一点,本官知晓,但什么时候开始,方外修士,便不是大梁朝的子民了?
!”
他的第一句话,便极其强硬。
这也是在奠定基调。
的确,方外修士,自然超然世外,也可以不将皇权放在眼里,可追根溯源,当年各大宗门在神都签署的那份协定里,却没有说方外宗门便是法外之地,方外修士便是法外之民。
“你找死!”
许玉一挥手,南天宗的修士们便已经聚集而来,连带着三溪府也在往这边而来,即便眼前此人境界高深,他们也有机会将他斩杀。
黑袍男人面无表情,只是挑眉看了一眼许玉。
而后脚步声渐起,无数道身影从四面。
可协定还是协定。
不提的时候,谁都可以无视。
但提出来的时候。
就不一样了。
李或扶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道姑,看向这黑压压的一片武夫,有些从心底生出的厌恶,他好不容易压下这厌恶,才说道:“你这样做,是奉了谁的令?”
他比许玉要清醒太多太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李或想要搞清楚的,便只有一点,那就是谁要保那个少年。
谁要对付他们南方炼气士一脉。
黑袍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取下腰间铁牌,缓慢举起,平静道:“神都左卫指挥使宋敛,奉镇守使大人之命,将擅杀方外修士四人的天青县镇守使陈朝,押解回大理寺受审。”
神都左右两卫,都是负责神都安全的衙门,两卫首领便是指挥使,而且都归镇守使管辖。
听着镇守使大人几个字,许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李或也皱起了眉头。
大梁朝面对方外修士,的确一直谦卑,但根本上,大梁朝怕的是那些拥有强大修士的宗门,怕的是无法应对的力量。
而在大梁朝,有些人,对于修士来说,还是很不好惹的。
那位大梁镇守使,便是其中之一。
一位早已经踏足忘忧境的武夫,即便是他们这些修士,也会自觉收起轻视,只剩尊重。
更不敢轻易招惹。
无忧境界的修士,可不是每一座宗门都有的。
这样的人,在大梁朝也是权柄滔天,早已经站在高处。
可是,他为什么会看得到尘埃里的蝼蚁,并且出手,要保这么一个少年?
“依着当初协定,即便是你们要将此贼押送回神都,受审之时,我等也要旁听!
大梁也无法包庇他!”
李或皱眉,脸色难看,如今说出这句话,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的确如此,大理寺审理之时,自然会邀请诸位旁听,看我大梁朝,是否要包庇此人。”宋敛看了一眼两人,平静道:“两位可自行前往神都,或是先回宗门,审理章程,大理寺会知晓各位的。”
“我三溪府不会就此收手的。”
李或冷冰冰抛出这句话,然后转身便走,如今的形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三溪府的修士就此离去。
许玉冷哼一声,也跟着离去。
宋敛面无表情,他只是看向那个如今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年。
那是一块烫山芋。
一个还没出现在神都,便已经将神都搅得满城风雨的少年,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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