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守在他床边。
“主子,大长公主就要不成了。”
宴清风的眼珠子麻木的动了一下。
“哦。”
番薯道:“王爷说,您去见大长公主最后一面,往后您想做的事,他绝不阻拦,也不再做违背您意愿的事。”
宴清风思来想去,却仍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不去见母亲,就是不孝。
可他尽了这份孝,怎么对得起卓明月,怎么对得起溯儿?
“有青菱就够了,我就不去了。”
宴清风闭上眼,想再继续方才那个梦。
梦里,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他见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这孩子挺像他小时候。
那孩子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你是夏朝人吗?
孩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蹲下身,平视着这孩子:是的,我是夏朝来的客人。
那孩子很高兴,“我母亲也是夏朝人。”
宴清风捏捏他的脸。
“你呢?”
孩子很骄傲的说:“我是半个夏朝人!”
在梦里,只是很平凡的一次相遇。
可宴清风醒来,那孩子的模样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莫名觉得,那是溯儿长到五六岁的模样,那就是溯儿。
他想回到梦里去,再同溯儿说说话。
番薯道:“主子……王爷说,都是他的过失,大长公主不过是被诓骗被利用的,还请您顾念母子情谊,免留遗憾。”
遗憾。
宴清风笑了一声。
他的遗憾还差这一件两件吗?
母亲尚且有青菱在眼前尽孝,有父亲在身边陪着。
可他的溯儿,都没满五个月大,卓明月也未及二十芳华。
“不去了,”宴清风阖上眼,道,“我得歇会儿,奏折还没批完。”
他不能再不休不眠,免得再在朝堂上晕厥,叫人以为他要倒了。
踏入勤政殿之前,他顿了顿,吩咐番薯在旁为他研墨。
从前他都不喜多余之人在旁,影响他和明月独处。
可如今的勤政殿,实在太过空旷。
他总是在换折子的空当,下意识转眸,去看身旁那张空着的案牍。
随之有片刻失神。
“巫马陵那边,盯紧了吗?”
番薯道:“没瞧出异常。”
“继续盯。”
宴清风翻开另一本折子,神绪却不在这上头,有个事他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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