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跟冉信对视一眼,转头继续问云霜:“你是想说让我给这些人随便安个什么罪名,闹得大些?”
“不,奴婢的意思是,卫夫人既然心存仁善,放不下那个孩子,不如就一查到底,被救下来的孩子到底跟椒房殿有什么纠缠牵扯,不如就从太乐查起。”云霜有些得意的挑挑眉,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循循善诱:“到时候将露了马脚的人安个谋害皇女的罪名,绝对是不冤枉的,尤其是如果有人以死明志攀扯到皇后下令,也是有可能的!”
卫子夫真是叹为观止,不由赞道:“真是好计策!
不知道你想了多久?”
云霜没有回答她,而是带上了几分诚恳说:“卫夫人宅心仁厚,看得出来,家人和孩子,是你的底线,而不是自己的利益处境。
这点,虽然极偏,但很容易猜!
奴婢所有的想法可都是为了您重视的事情着想啊!
既能给家人报仇,又能给无辜的孩子出气,何乐不为?”
卫子夫扶着冉信的手,力道慢慢加重,半天都没有再发一言,四周出了高到吓死人的宫墙,就只剩夏日的虫鸣,一声声的不止疲倦,不到天明不停歇!
一群见不得光的,也只能在此刻出来喊些话语了!
静默片刻,卫子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走,留下一句:“云霜,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多谢你的主意!”
云霜在卫子夫转身后,镇定自若的神色有些绷不住了,终于在听完最后六个字之后,她深吸几口气,放松下来,挺直的脊背处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都被汗给浸透了!
伴着一长两短又一长的虫鸣,云霜往一个被葱葱青竹遮挡的宫墙拐角走了走,装作找东西一般打着灯笼弯腰去摸索。
黑黢黢一片的竹影让那个拐角看上去更加隐蔽,偶尔有微风拂过,影子边缘微微晃动,才让出个圆润的影子边缘来,一点都不像根根笔直耸立的竹杆,或是修长凌厉的竹叶,打在青白色的墙上的光影,反而…倒像极了人自然垂落的手臂弧度。
云霜嘴唇微动:“你都听到了,卫夫人应该是相信的,也会照办!”
竹影深处传来干脆果决的女声:“很好,太后那边,你可以让她关注一下隆虑公主,你反水的目的么,就还是老样子,家中母亲重病,窦太主不肯伸手帮忙,如今也让窦太主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如果实在不行,就把杨柳的事情讲一讲。”
“嗯…”云霜停了几秒,犹豫着开口:“慕昕姐,我总觉得刚刚好像忘说了些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漏了?”
对面暗处忽然没了声音,似乎在回忆,半晌,那边传来一句疑问:“没有吧?
是你太紧张了,你放心!
这虽然是一招救皇后的险棋,但是我心中有数,太乐的人,我更加熟悉,能不能查出来东西,我还是能掌控的。
而且也可以警告皇后收敛一下,毕竟就算是大长公主,也不能护自己的儿女一辈子,所以你不必过分担心,皇后不会有事的。”
黑暗中的云霜飞快的弯了弯嘴角,拍拍胸脯表示放心,见时辰不早了,干脆的告辞:“好,那我走了。”
“保重。”
从黑暗处走出来的云霜,一踏上大青石砖铺就的宫道,就默默挺直了肩腰,脚步也迈得更加轻快,一路快走地往长信殿方向而去。
殿内灯火半灭,双桂刚带着一群小丫头把床铺铺好,正往描金绘彩的熏香炉里添上满满一勺龙涎香,其实说实话,屋里还有熏蚊子的艾草香,两种混在一起,味道实在有些呛。
但太后很是喜欢,总觉得屋子香香的,人心情都要好很多,而此刻闻在云霜的鼻子里,实在满满都是奢侈攀比的味道,再也没有当初永寿殿低调朴实的安心感觉,尤其是这个屋子里如今的主人,心心念念都是她自己一定要超过这里原主人——窦太后的决心和愤愤不平!
跟一个逝者比,也不知这王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霜恭敬的跪在床榻前,字字清楚的把刚刚从慕昕那里听到的事情,加工后呈报给帷帐后的人:“太后,事情就是这样,奴婢已得窦太主命令,放弃陈阿娇,看来那个董偃在她心里位置很重,都到了自己女儿生死攸关的时候,还呕着气在给太皇太后守陵,一点也不帮忙。”
太后微点了点头,语气难免带上几分嫉妒和嘲讽,说:“公主…自然都是以自己为重的,她生来就是那种只需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就可以好好活完一生的人。”
云霜一脸乖巧的伏下身去:“是,还要多谢太后开恩,救我家人出火坑,奴婢才有机会孝敬太后!
为大汉效力!”
“嗯…”帷帐里的人似乎是坐累了,懒懒散散的靠在床头,语气慈爱的说:“哀家身为太后,也是应该为大汉朝略尽绵薄之力,窦太主看上你外甥女,想让她未来进宫分走卫夫人的宠爱,除了帮自己女儿,更多的还是想把控朝纲。
哼!
有哀家在一日,她就休想!
你放心,哀家一定不会让她重蹈你母亲被山匪劫杀的凄惨下场的。”
“谢太后!”云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面颊上还有两行清泪落下:“奴婢谢太后,愿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好了,为女子就该坚强些,站稳了才能给家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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