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近处,就越空旷巍峨,静谧幽深。
一如郦苍藏了很多年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当年吕后驾崩之后,手握兵权是赵王吕禄和梁王吕产,可沉寂已久的刘氏怎么甘心江山从此易姓,自然是要夺权夺兵的!
但吕家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他们就想到了我的祖父,传说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郦寄!”
“这些事我虽然没有亲历,但是我祖母后来亲自告诉我的,一个丞相陈平和一个太尉周勃,自己无能去夺兵权,便拿我高祖父的性命相逼,逼迫当时和赵王吕禄交往甚深的祖父,去劝说吕禄放弃兵权,出去游乐,这样,周勃和陈平就可以趁机而入了。”
不是说服刘寄调虎离山吗?
怎么是拿家人胁迫?
义姁见她停了下来,急急的追问:“那…结果呢?”
“结果?”郦苍惨然一笑,悠悠的说:“当然是他们那群绑匪赢了!
不然哪有现在的未央宫?”
义姁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家人呢?
你高祖父呢?”
郦苍的衣袖似乎都被扯下几缕丝线,在她的指尖缠绕、松开、又缠绕,低着头说:“我家人,自然是有人折腾病了,一命呜呼,匆匆下葬;有人封侯,荣宠加身,好不得意!
曲周侯?
名副其实,果然好一个曲意周全的列侯!”
义姁有些不敢问了,她一直都怕在未央宫陷得太深,所以跟谁都浅浅的有不适礼数的交往,并不知道也不去打听这些复杂的家族过往:“所以…荣宠加身的是你祖父吗?”
“对,曲周侯郦寄,多亏再未发一言的陈平和周勃,我祖父自此留下了“卖友求荣”的“美名”,明明是孝义不能两全的人,转眼间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
哈哈哈.
.
.”郦苍眼眶含泪,干干的笑了半天,气氛没好上半分,反而越加萧索,心中满满都是说不尽的心酸和无奈,笑又能如何呢?
毕竟她连问一声“冤吗?”“公平吗?”都不愿意说出口。
义姁问道:“这…就没人为他平反一声么?”
“自然无人,或者说,卖友是事实,求荣是结果,无人愿意也无人想去了解背后的原因和故事吧……”
义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的委屈对当时刚刚丧父的郦寄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曾与吕氏交好,原来的朋友怕是早就没有了,纵使荣耀不变,侯爵加身,怕也是满目荒夷,孑然悲凉,“你父亲就算朋友没有了,还有你们这些家人啊?”
“家人…家人不甘心,家人敬重他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也不是没人好心前来劝过他的,你知道武侯王陵吗?
他和他的母亲也曾面临类似的忠孝抉择,只是被项羽劫持的母亲不愿儿子为难,毅然自杀了。
后来他孙子曾特意登门好言相劝,言道虽然他家当年免掉了为难,可他祖父临终无比悔恨,叮嘱他们后世子孙以保护家人为第一要旨。
我祖父虽然最后卖友也没能换回老父的苟延残喘,但起码对得起高堂老母。”
“这话…”义姁换位思考,若是有一天义纵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听到这样劝告的滋味.
.
.
真是人间悲苦难以相通,“你高祖母听了一定很难过吧,若是你高祖父在世也罢了,可逝者已往,生者苦难依旧,怕是难以面对整日苦恨的儿子吧?”
“是…高祖母第二天就走了……从此,祖父也像变了一个人,阿谀奉承放浪形骸,除了对朝堂尽心尽力,对家里人再也不闻不问。”
“我祖母苦苦支撑,好不容易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他却又看上了一个女人,你猜是谁?
义姁并不傻,郦苍跟太后的关系,自己比谁都清楚,此刻突然就想起来逝世很久的王太后,想到每次卫子夫去请安,跟着的都是计蕊,“太后家里的?”
“是,是她母亲!”
义姁张大了嘴巴,惊坐在原地,结结巴巴的道:“那…那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以为遇到了真爱,以为可以为爱粉身碎骨,主动求娶。”
“那.
.
.
你祖母呢?”
“自然是被休了,祖母对他掏心掏肺,左右打点,幸得太皇太后青眼相加,还有我母亲那样的好女子御前周旋,他一个开口就把所有的都抹杀了。
而无祖母就在一家勉强过出个样子的时候,她被休了,白发之人被休了…”
“那时候,太后已经是皇后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