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年幼所言所思自然有不周到的,若是在政事上跟刘彻有分歧,长此以往难免对太子颇有微词,如今倒是可以放心了,石庆孝顺的家风正好能帮刘据填补些不足。
颜异听这话急得直冒汗,这是不还是帮着太子吗?
难道真要出兵,他赶紧给李息使眼色,唯一的同盟了,能不能帮忙说几句?
!
刘彻还是能听进他的进言的!
李息看见刘彻缓缓靠在屏几上,整个人都柔和不少,默默的收回了脚步不打算开口。
他明白了,刘彻这是在跟太傅一起在教刘据,什么探讨政事,不过就是体验一下参与争论的过程罢了!
如今都要结束了,他掺合什么呢?
“都出去吧!”看着差不多了,刘彻并不打算再继续下去,刚结束立太子的事情,他正在兴头上,还是很想跟自己儿子再腻歪几天的,“据儿留下。”
“诺。”
“臣告退。”
等到众人都走了,刘彻招手喊刘据坐到身边,看到他瞅石庆的眼神,就知道有些话他没有跟石庆说过,那样滴水不漏的话,他这个年纪还说不出来,不过时间还长,可以跟着太傅好好学,虽然他是仿着先帝对他的教养来培养据儿的,但父子君臣,两人之间的分寸,需要两个人共同摸索,并不能一味的复制。
所以他本来是想跟刘据说一说刚刚殿内众人的反应的,可是看着他亮闪闪望过来瞳仁中,仍然颇有不甘,只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话锋一转道:“匈奴挑衅国之太子,感觉屈辱是吗?”
刘据犹豫几瞬,仍然坦白道:“回父皇,是。”
刘彻笑了,头一次郑重的握上他稚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吧!
自我大汉立国开始,每个太子、君王,都尝过这种感觉,如今到你,也算是好事!”
“好事?”
“这天下本没有什么长久的利益与共,可是这种感觉却是代代相通的!”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何况是天下之主!
刘据能明白这种感觉,才会永远的记住什么是最大的威胁,而不是着眼一时温饱的小处!
这样一想,刘彻觉得不出兵倒真不是完全的战术性休整了,能给皇太子上最重要的一课,边境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刘据大概能明白刘彻的大道理,而且默念着背了下来,可是他仍然是忍不住还想问:“父皇真的不准备出兵了?”
刘彻一愣,低头看着他纠结又不忿的样子,竟然颇有欣慰,自己在跟他说教,他却一腔热血不知天高地厚?
真不愧是他亲生骨血!
好强之心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管你有什么理由,当下想做的事情,必要问个结果!
这种照镜子的感觉竟然让他想起了窦太后,当初是不是也如此既好笑又无奈的听着他那些豪言壮语?
“冲你这考虑不周的样子,朕也不会考虑出兵的!”刘彻忽然就板了脸,厉声撵他出去,“回去好好跟着太傅学!
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来!”
刘据突然就挨了训,一头雾水的起来认错告退,内心不禁嘀咕道:怎么父皇的喜怒不定今天就轮到他身上了?
刚刚不还语重心长、慈爱有加吗?
真是搞不懂!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了,刘彻却一个人抱着竹简独自傻笑了半天,笑得孔立都浑身发毛,还停不下来。
‘回去好好跟着太傅学!
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来!
’这句话先帝和祖母都曾吼过自己的,现在吼给据儿,只觉得分外好玩儿,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亲缘指引,代有传承。
后继有人,就是有希望,不愿意做、又于江山有利的事情也都有了可托付的地方,这种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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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没有直接跟着大家出宫去,而是拎着霍去病去了椒房殿,“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政事军务尚有条理,肯定不是出事了,那就是有不方便跟舅舅说的,去跟你姨母说两句吧。”
“我没有!”
“没有什么?”卫青眉毛一立,训道:“我还不知道你!
你现在就跟小时候知道我过段时间才能带你骑马的状态一样,看着精神奕奕的,其实内心满都是失望,有什么事是不好求我做的呢?
是不是还记恨我把你送边境马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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