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睿上前来拉了卫子夫的手,悄悄递了个小香囊过去,面色不变的说:“请谅解,我必须特意在今日过来,若你不介意,我就让婢女动手移走了?”
卫子夫接着那个跟她当初送出去差不多大小的香囊,感觉里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即使都被拽到腊梅旁边僵僵的站着了,还没想起来要回话。
郦苍把她们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看卫子夫傻在那,赶紧清咳一声:“卫少使?”
卫子夫才回神,“哦,挪…挪…挪吧!”
楚睿也不介意,爱花的少女人设立得稳稳的,腊梅挖出来被侍女包好就告辞出门了:“祝卫少使一切顺利,山水有相逢,他日有缘再见。”
卫子夫松了松快捏出汗的香囊,恭敬的回礼。
郦苍见两人走远了,拉着卫子夫就往屋里走,“快看看写了什么?”
卫子夫控制住微抖的手,拆开绣得精致的香囊,将里面小竹简拿出来,一眼望去,上面的字,金钩铁划、笔锋遒劲,根本不像平阳公主或是她身边之人的笔迹。
最重要的是,削好的光滑竹片上,只有三个字:
我会来!
卫子夫没等郦苍凑过来看,就飞快的压在胸口,心虚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郦苍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长公主不帮你?”
“不…不是,长公主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怎么这个表情?”
“就是…等得太久了,心里不太刚相信,高兴的!
高兴的…”卫子夫顺势把竹简收起来,装作忙碌的样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你的也备好吧!
若是顺利,下午我就能接你了。”
郦苍知道事情顺利,只以为她是担心明天的事情,并没有多心,应和道:“也好,那就把我的也收拾好吧。”
卫子夫的心,“砰砰”而跳,陛下?
是你吗?
你…明天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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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飘飘渺渺的天光摇曳着从地平线上浮现,穿过鳞次栉比的屋檐,未央宫渐渐舒展开了它巍峨的边界线和庄严辉煌的影像,像是永久不动的巨人,带着悲悯和冷漠,无声的看着蝼蚁般的凡人进进出出、起起落落和生老病死!
这一天终于到了出宫的日子,也是卫子夫头一次要再宫里计划一次阴谋,头一次计算陛下,头一次敢利用那么多人,利用的还都是大汉最尊贵的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能随手把她打入尘埃的人。
说不紧张是假的,卫子夫只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起来跟郦苍一起抱膝而坐,也不说话,就悄悄的、平静的、安然的呆着,然后等外面渐渐有了走动的声音,才下床洗漱。
卫子夫坐在铜镜前,一言不发的任由郦苍替她挽发、上妆。
如今不怎么会挽发的郦苍倒是有了优势,松松垮垮的也更容易散开,这一头令刘彻赞不绝口的乌发,终于要开始发挥它真正的价值了。
郦苍打破了沉默,开口问到:“后悔吗?”
卫子夫说:“这一晚上我都在回想进宫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也一直都在问自己,若是再来一次,会如何?”
“会如何?”
卫子夫掷地有声话语在屋里响起:“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替你出头,在寿宴上不知死活的说出那番话。”
“再来一次,你还是会救我,一起到长信殿为太皇太后谱曲。”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得你扶持,奋进求取。
所以,不后悔!”
郦苍神色带上满满的欣赏和钦佩,故作轻松的开玩笑说:“你就这么确定再来一次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啊?
说不定我选不救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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