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法条规文世无完美,都是人定的,我、赵禹和背后众多官吏,也是俗人,即使一生都扑在上面,也有未尽未全之处。
常常是,遇可恶之罪行,恨刑文不够苛刻,遇良善之无奈,惜法规过于无情。”张汤把眼前糟心的餐食都推得远远的,难得感慨万千的跟梦知说,“所以,幸得陛下,既尊法规之庄严,又不拘于条文之刻板,才让我张汤一生以做刀笔吏为荣,不觉低官一等!
万死难报,道一句‘君者,法之源’,并不过分!”
梦知见他说得眼泛泪花,面色动容,难免感同身受,“我没有怀疑你对陛下的心,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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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这样言之凿凿的摆大道理,毕竟在这样的关口,也没有少为自己打了算盘吧?
昨天我才知道,你是从两个儿子那里知道皇后已经布置好兵力,才决定第一时间进宫的,官员之中,太子可选的重臣,除了看不清目的的丞相,就是你,你这是又什么意思?”
张汤定定的看了眼梦知,忽然大笑,“好啊!
夫人能懂我别有用心,夫复何求啊?”
“你别恭维我,说实话!”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盼着我从高处摔下,你不是不知道啊!”张汤面上忽然染上些狠戾,“朝中但凡一点火星都能把我烧得干干净净,换句话说,只要陛下想烧,随时可以烧个干干净净。”
这一点梦知也明白,她虽然也想安稳一生,但情势迫人,张汤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不得罪的,多为亲贵勋爵,坏时,帮不上一点作用,大多互相利用,彼此交心的并不多。
既比不上文官的利益捆绑与赏识提携,又比不上武将之间的袍泽之情,朝中,御史们虽有依附于他的,但不做了御史大夫,以御史惯有的冷血习惯,也不会理睬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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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让你行事柔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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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不不不!
!”张汤干脆的拒绝道,起身慷慨大声道:“士为知己者死!
这火,是我愿意递给陛下的!
递给我的陛下!
朝中确实有不少人比我稳,陛下轻易动不得,可这样离心,模糊的活着,相处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张汤,不愿意!”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暖融融的冬季中,竟然让人觉察到了春日的温柔,可在御史府内,张汤的一番话语却如祝融赶鞭而来,熊熊燃烧,“我愿与陛下交心,把星星之火交在陛下手中,分毫不留,哪怕将来这火,淬我骨血不见灰烟!”
这样一番话听下来,梦知心惊肉跳,总觉得他仿佛是在预言,未来起火烧死他的日子仿佛就要出现,难忍以招架!
可她偏偏爱上的就是这样的男人,纯粹、热烈、狠戾、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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