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这局面,也许据儿会有些更妥善的应对之策,不妨听听?”自从卫伉没了爵位,性格大变之后,他对待孩子们要比刘彻更能放得下身段,“听了也可以表面不采纳嘛,陛下有心锻炼太子受挫能力,却也不能错过利国利民的谏言啊!”
“话都让你说了!”刘彻瞪他一眼,他们都是好人,就自己这个当父亲是坏人,行了吧?
还错过利国利民的谏言,要不是刘据洋洋洒洒的奏章,慷慨激昂的陈述,早就发兵匈奴去清扫余孽了,何至于找几个使者去一波波的晃荡?
卫青无奈,长揖再拜,“陛下!”
刘彻歪了身子,靠在凭几上,傲娇了半天,才松口,“孔立,着人往太子府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奏报过来。”
孔立也漾出个笑容来,忙不迭的找一位侍中快马回去见太子。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侍中三番五次暗示,太子府除了问安之言,半片相关的竹简都没送给刘彻。
“你确定你见到的是太子?”刘彻懵了,“怎么可能?”
卫青也不理解,这几年刘据那摩拳擦掌的样子,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朝鲜兵败,就突然偃旗息鼓了?
激流勇退?
还是长安发生了什么事?
孔立好心提醒两位糊涂贵人,“许是太子听了皇后的训斥,不再与陛下顶撞。”
“放肆!”刘彻大怒,摔烂了本就绳结松散的竹简,“什么顶撞?
几句拌嘴的话就被传成顶撞,是哪个人又来编排太子?
上战场没他们的份,舌头乱飞倒是跑得快!”
周围的几个侍中对视一眼,默契的底下头去,你们父子俩,天雷勾地火的脾气,也叫拌嘴?
他们围观都觉得心颤好不好?
也就是卫大司马和公孙太仆面色如常,一副吃瓜的做派。
卫青顺势劝了几句,“陛下也不要怪他们乱传,您跟太子日常拌嘴声音也太大了些,总有些胆小的害怕。”
“害怕?”刘彻冷道,“孔立,再有这样害怕的,朕送他去见阎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该害怕的!”绉绉的一段话,大张旗鼓的传到了椒房殿和太子府。
椒房殿内只有卫青和刘据,
卫子夫也没有必要演下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刘彻真正在意的点,不是刘据和他争执,而是在不他不喜欢的刘据因为战事和他争执。
“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
若后世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也。
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
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
闻皇后与太子有不安之意,岂有之邪?
可以意晓之。”
多年夫妻,卫子夫怎能跟刘彻没有默契?
刘据是他们的儿子,更是太子!
这意味着,刘据长成什么样子,不仅是刘彻喜欢,更是国家需要!
刘彻知道下面要文治,所以几乎在立太子时,就一心培养他做个温和治文的君主。
博望苑,招天下贤才!
如果刘彻想刘据继承他的风格,继续打打打,就会引导他去学兵事、请武将,而不是立一个可与太学争才辩文的博望苑了!
那天听到刘据激动的反驳,卫子夫就知道,两人走岔了!
或许因为舅舅和父皇都有好战的天性,让刘据也本能扑在兵事上。
面对这种情况,刘彻大概是又喜又气的吧?
出于天性,他对像自己一样喜欢兵戈的儿子,无比的喜欢,毕竟谁不想孩子与自己同好呢?
另一方面,他又深知大汉需要一位温和的文治之主,等百年归西,不想刘据劳天下之民,心中又会分外焦虑,所以才经常和刘据争执。
所以卫子夫让人传出了那样的话,想让刘彻把话跟刘据说开,不是皇帝不采纳太子的谏言,而是皇帝希望、大汉需要太子提供些文治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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