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总是心不在焉。
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问侍婢,京城那边有没有捎信来?
侍婢每每都是摇头,只说没有。
我很是失望,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猜测子烨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也在想我?
会不会跑来洛阳看我?
想着这些,我的心头总是不由悸动。
侍婢们看着我,叹气摇头,说娘子你还是想开些,切莫为了太子忽悲忽喜,过度伤神。
外祖父和一干亲戚们自然也是能看出来我不对劲的,不过,他们和侍婢们的理解一样。
我的表姊妹们甚至对我很是同情,宽慰我说,就算嫁不成太子,我将来的夫婿也定然是人中龙凤,让我切莫忧心。
听得这话,我颇为满意。
子烨是不是人中龙凤?
他当然是。
可我左等右等,始终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按道理,要是他向父亲提亲,父亲应许了,那么一定会很快派人将好消息送来。
可一个月过去了,京城里始终没有动静。
就连兄长也没有给我写信,跟我说一说京中有什么事。
直到一个月又七天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京中的消息。
这却不是家人给我的,而是舅父来探望外祖父时,向外祖父说起的。
子烨的老师杜行楷,被撤职下狱了。
我端着茶,正要送进去,忽而听到他们提起了杜行楷的名字。
“杜行楷?”外祖父道,“我想起来了,可是文皇帝时的那个杜行楷?”
“正是。”舅父道。
“他竟是还在朝中?”
“先前是被文皇帝下了狱,可没多久就放了出来。
后来,穆皇帝让他做了齐王的老师。
这位齐王,父亲是知道的,如今可谓世人皆称颂,杜行楷也因此又得了朝中青睐。
就在开年之后,圣上将他提拔为了御史大夫。”舅父说着,叹口气,“此人也是仕途多舛,上任还不到三个月就开罪了许多人。
据说这次被撤职下狱,还跟太子有关。”
“哦?”
“太子被废之时,有一条,是勾结党羽,陷害忠良。”舅父道,“这杜行楷,就是党羽之一。
杜行楷在任上一连参了好几名大员,撤换下马。
如今这账都算到了太子头上,杜行楷勾结太子行不义之事,自也不能免罪。”
外祖父沉吟片刻,道:“杜行楷这个人,我以前见过。
是个刚正的性子,也颇有见识和才能。
只是行事未免激烈了些,故而当年触怒了文皇帝,被整治了一番。
不想这么些年过去,他仍是如此。”
舅父不以为然:“我看,便是如此才足证他没什么见识和才能。
凡贤能之人,必是性情通透,遇事进退有度。
父亲是没看过他给朝廷的那些革新方略,那些关乎税收、改制什么的,哪一条做出来不是要得罪一大片,朝臣们岂能容他如此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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