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常年在外奔走,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李元锦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柴爷爷,没有的事,你应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啊,爹他不会怪你的。”
老院子面露微笑,但还是呢喃的说道:“那就奇怪了,少爷为什么不肯来见我呢?”
“柴叔,我在这。”一个温醇的嗓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李元锦听到这个声音,猛然之间整个人身子一震,僵硬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后面,满面泪水。
那两个人身形飘忽不定,恍若烟云一般,身上的衣服却格外鲜艳,不是绫罗布匹,反而像是彩纸漆样,两个人就这么从门口飘了过来,让过了无有先生,穿过了柴忠夫妇,然后静静的立在了床边,低头看着老院子微笑。
李元锦满面泪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那两个人影也没有理他,男的那个微笑的看着老院子,再度笑着说道:“柴叔,我来看你了。”
老院子猛然抬高手,仿佛能看见那两个人人影一般,呢喃的说道:“少爷,您是来接我的吗?
昨天晚上没有见你,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生气呢。”
柴忠夫妇只是哭,看不见那两个人影,站在后面的无有先生和傅瑢却满面欣慰,人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柴叔,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做的不能再好了。
只不过,我今天来,只是来送你一程,还不能跟你一起走。
柴叔,你放心的去吧,柴忠他们也很好,他们都会好好的。”
老院子听到这话,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唤过儿子,笑着与他说道:“儿啊,当年我们家贫贱无依,流落他乡几近饿死,多亏了老爷收留了我们,我们才能留下这一条命来。
做人,得知道感恩。”
“可是我对不住老爷,我没能护住少爷的性命,害的小少爷一个个常年游走在外,孤苦无依。
现在爹要走了,爹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但是有一句话还要嘱咐你,你一定好照顾好小少爷,要让他平平安安的。”
老院子越来越没有力气,进的气多出的气少,还要强努着说话,柴忠赶紧点头,豆大的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床边,“爹,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听您的话的。”
老院子缓缓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脸,微笑着说道:“儿啊,老爷叫我呢,爹就先走了。”
苍老枯瘦的手猛然掉落了下来,柴忠惊惶之间都没来得及捧住父亲的手,他猛然一下怔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
柴薪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拽着爷爷尚有余温的手,有些不满的说道:“爷爷爷爷,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来,你还老说我赖床不起,真是不知羞。”
柴忠猛然一下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一般哭的撕心裂肺,柴薪又走到柴忠面前,伸手抹着他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爹爹,上次我摔倒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男子汉不许哭吗?
怎么你摔在地上还哭得这么伤心呢?”
无有先生淡淡出声道:“小木头,别哭了,你爹他乃是寿终正寝,这辈子艰难困苦,下辈子却是要去享福的,你这么一哭,你爹的魂灵有了犹豫,就会折损他下辈子的福缘。”
柴忠听到这话,果然就收敛了自己的哭容,只是心中悲痛满溢,又只能从眼里点点渗出,阻断不了。
屋里除了几个凡夫俗子,其余人都能看到老院子透明的灵魂从身体上飘出,浑浑噩噩回头看了一眼,顺着一条阴司路途,慢慢的走了进去。
等到老院子的魂灵离去,屋中的两个人影也慢慢的走出了门,向着后院走了过去。
李元锦一见如此,急急忙忙的跟了出来,那两个人影走进了后院之后,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的微笑,看着李元锦。
李元锦泪流满面,刚刚经历了老院子的离去,但是又见到了两位思念多时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悲伤,还是应该高兴了。
他一步跨进了后院里,伸手抱着那两个虚幻的人影,轻轻地唤道:“爹,娘。”
李正成一把搂住儿子,轻轻地拍打着这他后脑,笑着说道:“一晃小十年过去,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赵氏也不住的抽泣,但是她现在没有肉身,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只能伸出双手,不断地摩挲拍打着儿子,表达着自己多年以来的思念之情。
李元锦松开父母,有些诧异的问道:“爹,娘,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只是你们为什么还没有投胎转世?”
李正成深吸一口气,压抑了一下自己的奔涌的心情,轻轻的说道:“多亏了无有先生施为,我们两个才能一直留在人间,才能再度与你见面。”
见李元锦不解,他笑着解释道:“当初先生带你出门的时候,不是收了董道长和宋姑娘吗,他们两个见过先生之后,早早的就来到我们的坟前,将我们的魂灵聚拢,慢慢的温养了起来。”
“之后你为我们建立了香火金身,我们又得了朝廷旨意的封正,正式有了神灵之位,只是那时候灵魂孱弱,怕见天光,怕见大风,还惧怕血气旺盛的人,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偏殿之内,其实你第二次离开家,御剑而走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是看见你了的。”
“经过了这些年的香火滋养,我们两个也有了些信仰念力,能够凭着香火,暂时的出来走动,今天就是特意来送柴叔一程的。
其实这些年,你每一次去到观里,我和你娘都想出来见见你,但是先生说你气息太强,会伤到我们,而且我们贸然出现,还会打乱你的心境。”
李正成说的话确实如此,李元锦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神照内景图中的景色和氛围都忽的发生了变化,体内那座黑漆漆的剑气大山,居然开始层层开裂,似有坍塌之相。
图中的那些小人们,也一个个的神色相合满心欢喜,就连图内的天光,都要比寻常时,明媚上三分。
丹田之间的快意剑也是一阵阵的震动,剑锋之上的锋锐寒光渐渐的落下了三分,看起来越发的普通,但是其上的灵动鲜活之意,却猛然之间长了一大截。
就好像原本一颗青色的柿子,在一场雨后突然变成了鲜红色,其上还有颗颗水珠滴落,一脉鲜艳生机,勃然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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