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锦摇头道:“我并没有看出来你的异样,只是你们从头到尾都低估了一个人。”
青致沉声道:“你的心性如何,我的登云阙都一清二楚,整个计谋都是以最为谨慎的心思来设计,为了确保能够一招击杀,最低也要重伤你,登云阙将他的战枪都早早的借给了我。”
“我困入囚笼一路行来,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是真的被擒,放松警惕,就连我刺中你这一枪,都是以闻先生的性命铺垫而来,我们怎么可能会看你。”
李元锦恍然道:“难怪闻先生最后时刻竟然不顾生死,拼着舍弃肉身也要将那三枚铜钱印在我的身上,原来就是为了坐定这‘泽火革’的卦像,让你能够一枪既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之事。”
闻先生与李元锦交手之际,那三枚铜钱曾五次落在地上,加上最后一次元婴手持的铜钱,刚好构成了一副“泽火革”的卦像。
第一次,三枚铜钱正面朝上。
第二次,一背两正。
第三次,一正两反。
第四次,三正朝上。
第五次,又是一正两反。
而第六次,则是闻先生的元婴手持铜钱,以三枚背面按在了李元锦的胸口,构成了“泽火革”的最后一像。
泽火革,主卦离,客卦兑。
兑为泽,泽中有水,水火相生相克,取中变革。
主卦热情,客卦迎合,乃是上上之卦。
只是可惜,这一卦不是给李元锦卜的。
李元锦冷笑道:“难怪闻先生最后不计生死也要打中我,以后之力强逆先卦数,尤其是第六卦爻都不爻。
虽然定死了我这一枪必中,但是道的反噬,也会要了闻先生的狗命。”
青致沉吟道:“你果然还是一点未变,心细如发,谋虑深远,我只一点,你就能知道闻先生的手段。
这也恰恰论证了,我们根本不可能会低估你。”
绕了一圈,问题又转了回来,李元锦摇头道:“你们低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吊儿郎当,看似什么都不上心的柴真金。”
“你跟我,柴真金知晓了你的身份之后,阵前与你透露了他和我的关系,所以你才传信回山告诉我此事。
但是以柴真金的心性,他根本不可能告诉你这些事情。”
“我与他在启登城初次见面,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而我在启登城半年时间,柴真金与我见过何止十数次,都没有露出过一丝对我的亲近,不管登云阙在不在跟前。”
“如此谨慎心,他怎么可能会在阵前将这事情告诉你。
既然不是柴真金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登云阙告诉了你,而事关登云阙,那么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要我的命!”
“青致,你被他骗了。
登云阙哪有那个能力去调动整个登楼国的兵力,他在朝中和他的太子大哥明争暗斗不可开交,登桓怎么可能把兵权全部交到他的手上。”
李元锦语重心长的一席话,听在青致耳中好似晴霹雳一般,他松开了握枪的双手,满面的不可置信,踉踉跄跄的退后两步,眼眶之中两行泪水潸然而下。
青致看着被长枪贯胸的李元锦,哽咽着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阴谋算计,为什么还要涉险闯进这必死的陷阱之中?”
李元锦轻声道:“我在局外,你在局中,我不入局,谁来救你?”
我不入局,谁来救你?
青致的心境骤然破碎,张口突出一口漆黑的鲜血,这是他久郁在胸的迟疑和悔恨之意,在李元锦的诚挚回答之前,终于控制不住,彻底爆发了开来。
李元锦刚想要伸手拔出胸口长枪,就感觉战枪突然急速的旋转了起来,而且不是往后退出,而是横向外拉,要将李元锦的胸口彻底撕开!
李元锦只能赶忙伸手,将战枪拔了出去,枪尖横移,在他的胸口上又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登云阙的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言语之中尽是戏谑之意,“你不入局,谁来救他?
得好啊,但是你已入局,谁又来救你呢?
李元锦。”
李元锦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闻先生的最后一击被他堪堪闪避,故此战枪只是刺中了他的右胸,没有伤及到要害,当下还能勉强站立,但是实力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登云阙接住战枪缓缓落地,转头对着青致道:“楚致,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现在放你离开。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只要我不再去北境对峙城,两国之间就不会再有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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