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而来的张柏看着城下副将没有骨头的贱样子,又看了看那满面倨傲的死老太监,微眯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张口就朝城下吐了一口浓痰。
那口浓痰随风飘荡,差点就落在了下面叫门的偏将脸上,偏将面色怒红,正准备开口喝骂,城门却已经缓缓打开,金鼓带着赵逾、吴非等四位偏将,和两步就跑下城头的张柏,一起走出了城门迎接。
李元锦站在城楼拐角处,双手抱胸笑容玩味的看着下面,胸中心思急转,不断揣度着钱乾这一次又要以什么样的手段来恶心金鼓。
而今乾元城来茨人,还是身穿大红宫衣,头顶锦绣华盖的宫中权贵,那都不用细想,肯定是钱乾使出的手段。
金鼓迈步上前,堵住了城门入口,双手抱拳道:“不知上差使驾临,本将有失远迎,还请使恕罪。
不知中官大人今日到此,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那个大红宫衣的中官依旧不话,抬着头以鼻孔看着金鼓,反倒是他身边的太监扯起公鸭嗓子喊道:“金鼓将军,圣上有恩降临,金鼓将军还不携众将士跪迎恩?”
此话一出,陪侍在身侧的两个卫城偏将立刻翻身下马,低伏着身子趴在地上,太监完话,就弓着腰站在了大红宫衣的马侧,让他踩着肩膀从马上滑了下来。
大红宫衣一落地,太监立刻就跪了下去,他身后的那些传旨仪仗也齐刷刷的跪下了一片,整个队伍就只剩下大红宫衣一人站着,有些惊愕的看着依旧屹立的金鼓。
不光是金鼓没动,就连金鼓身边的几位骗将也都没理这茬,大红宫衣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金鼓已经先一步道:“上差使,本将职务在身,需要时刻谨防尸蛮攻城,故此全年甲不离身,实在不方便施大礼。”
大红宫衣微眯着眼睛看了看金鼓,正准备开口斥责,就看见他身边的张柏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意,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立刻就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张柏被尸蛮咬掉了半张脸,面相本就狰狞至极,在加上他丝毫不掩饰的血腥恶意,看着如同地域逃出来的恶鬼一般,足以将位高权重的大红宫衣老太监震慑的死死的。
大红宫衣息了争较之心,雍容的点零头道:“金将军辛苦了,圣上曾嘱咐咱家,特许金将军接旨不跪。”
完这话,大红宫衣转身自身后的曲柄华盖之下,取来了一个黄色的锦缎盒子,这曲柄华盖其实并不是为他张的,而是为了下面这道尊贵至极的圣旨。
大红宫衣打开锦盒请出圣旨,高举在面前朗声念道:“奉圣喻,特封元济为积蛮城镇西将军,领左右卫城六千兵马,与征西将军金鼓并力向前,替乾元王朝扫平尸蛮祸患。”
念完圣旨之后,大红宫衣才好似刚刚想起来一般,面容诚挚的问道:“金将军,不知道元济将军身在何处,还请将他请出来领旨首封。”
“当年在乾元城,元济将军和金鼓将军那一战,二者可谓是平分秋色,圣上早就对元济将军神往久矣。
一听元济将军前来了积蛮城,就立刻差咱家前来封赏了,白身擢升将军之职,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荣耀个屁!
李元锦低声骂了一句,这钱乾恶心饶本事真是有一手,知道自己来了积蛮城,立刻就来封了一个狗屁镇西将军,还要领着那六千新军,这不是隐隐的就将李元锦划到了金鼓的对立面了。
其实这个官职放在其他人身上都还算得上是好事,沿袭着金鼓的练兵手法,用不了多久这些没什么战力的新军也能有些作用,而且还能渐渐消除三座城之间的隔阂,若是真能将他们拧在一起,就能大大增强积蛮城的实力。
但是恶心就恶心在这个官职放在了李元锦的身上,他要是奔着整合这六千人去了,就得先认下为钱乾作臣的事实,这是李元锦和金鼓都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金鼓笑了一下,仔细而认真的解释道:“元济先生确实是在积蛮城不错,但是他向来闲散惯了,每日最喜欢的就是独自一人深入蛮山,本将也不知道他今日究竟在那里。”
一式四两拨千斤,立刻就将大红宫衣手中的圣旨挡了回去,不至于撕破了明面上的君正臣贤,也能让大红宫衣没有话好的。
大红宫衣皱了皱眉,再度开口问道:“那不知道金家大姐金磬可在城中?
这下一道圣旨与他们二人有关,总得有其中一人出来领旨,才算合乎规矩吧?”
金鼓好奇道:“跟他们二人有关,究竟是什么事情?”
大红宫衣笑道:“还是请金磬姐来了,咱家再为宣旨也不迟。”
金鼓满面疑惑,只能差张柏去请金磬过来,城楼之上的李元锦隐隐察觉出几丝不对劲,但是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就只能按兵不动,看那钱乾打算如何施展。
金磬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前,面上还是带起了一块精致的面具,虽然她此时已经不在意脸上的伤势,但是她依旧只在积蛮城内这些亲近的人面前如此,这些乾元城的外人,她根本就懒得待见。
见到了金磬到来,大红宫衣也不要求她跪下接旨,当即就满面堆笑的抻开圣旨,大声朗读道:“奉圣喻,金家经年征战劳苦功高,金家大姐尚待字闺中,今特将其许配给镇西将军元济。
赏赐珠玉百箱,锦缎千匹,喜嫁红车一架,望两家共结秦晋之好,一同戍卫乾元西境。”
赐婚!
听到这话,金鼓的面色一阵铁青,李元锦更是差点就破口大骂,这钱乾的阴损招数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知道元济不会接这个镇西将军的旨意,就将金磬也一并打包塞了过来。
偏偏金鼓和李元锦都知道,金磬还真有这么点旖旎心思,不管是情窦初开少女怀春,还是蒙昧无知不懂这事情的深浅,金磬都有可能会答应下来此事!
应了这婚事,李元锦还是变成钱乾的治下之臣,以后有的事情做起来就肯定有些掣肘。
不答应这婚事,以金磬的单纯心思,则必然会伤了金磬的心。
最为阴损的,是这一手还能牵带到旃蒙城的素仙,不管李元锦答不答应,都必然会山她们其中一人。
靠着这样一道儿戏一般的圣旨,就能将李元锦逼到前后两难的境地!
李元锦不禁咬牙愤慨,这钱乾没了皮扬之后,城府算计和帝王心术,玩的真的是越来越熟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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