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殿。

人多了起来。

神佛宝相庄严，带着一惯悲悯的微笑，俯视着脚下的信徒们，看着她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她们清醒又沉寂，看着他们痴望又波澜，而高高在上的神佛，始终波澜不兴。

“这里菩萨很灵的，来，一起拜！”

慕容黎前世不信这些。

芸芸众生心中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和痛苦，谁知道达到目的需要靠自己去筹谋、去算计，所以，与其说参拜神佛是为了让神佛帮助自己实现愿望，不如说，他们需要一个能够述说、却永远不用担心秘密被泄露出去的树洞罢了！

重生回来，慕容黎对神佛之事总归心生敬畏。

被赵梓莹拉着在佛前跪下，手里被塞了一支签筒：“闭上眼睛，诚心求。”

慕容黎闭眼默念心事，轻轻晃动手中签筒。

搭拉、搭拉，一旁几人的签子相继摇了出来，唯有她的，纹丝不动。

身旁的人小声提醒她：“你稍许用力些摇。”

慕容黎愣了一下，才发现同她一起拜佛求签的竟是靳伯虞：“你……”

靳伯虞漂亮的脸上笑得煦然：“嘘，诚心求签。”

慕容黎依言，用力摇晃。

签子依然像是被钉在了竹筒一样。

就在慕容黎准备放下的时候，一支签飞了出来。

——星稀月冷逸银河，万籁无声自啸歌。

下下签。

慕容黎眼皮一跳。

靳伯虞温和安抚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先听听大师怎么解签，未必就真的不好。”

慕容黎点头，又问他：“你呢？”

靳伯虞将签给她看。

——盈虚消息总天时，自此君当百事宜。

慕容黎笑着说：“上上签，定是求什么成什么！”

靳伯虞笑意如天边晴光如许：“借你吉言。”

等着大师解签的人很多。

他们一起排在队伍后面等着。

靳伯虞问她：“求的什么？”

慕容黎只顾着求签，没想过：“不知道。”顿了顿，“健康吧！”

靳伯虞抿着一丝流光：“不求姻缘？”

慕容黎苦笑：“不了，不求。

显的，我像个笑话。”

靳伯虞目色清净内敛：“他不会是你的归宿，别急，也别怕。

这一槛，总归过去的。”

慕容黎笑了笑：“恩，我知道得。”

寺中得到高僧，无尘大师正坐在一个老槐树下耐心地在替百姓解签，风轻轻鼓起他的袈裟、又缓缓垂落，显然那样不染尘世。

慕容黎仔细听了几支签，无外乎是：柳暗花明，拨云见日，只要熬得住、静得下，终会心想事成。

这几句话，不计是婚姻、试图、康健，亦或是求子，皆可适用。

所有人，都一样。

“下下签”三个字带来的冲击便也渐渐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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