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衍也突然沉默了下来,他静静站在坟前,眼神空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黑狗围着小小的坟包转了几圈,林子里老鸦飞过一阵扑簌簌,它汪汪叫了几声,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箐脚都站麻了,天也快黢黑了,大黑狗也不知道去哪里大战了三百回合,嘴边还挂着撮羽毛,趾高气昂摇着尾巴回来了。
他,终于动了。
楚博衍缓缓跪在坟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嗓音低沉嘶哑,“娘,我来给您迁坟了。”
他一挥手将原主摆在坟头的干花野果扫到一旁,低声呢喃,“迁到一个离我近一些的,想您了能随时去看您的地方。”
大黑狗凑上去闻那些干花,闻完了围着顾箐的脚边转圈,对她露出来的两个大脚趾很有兴趣。
顾箐黑着脸使劲往里缩着脚指头。
慕地,他说:“来挖吧!”
顾箐:跟我说话?
她一愣,站着没动。
让她来挖?
她配吗?
她可是凶手?
然而楚博衍已经跪在地上,一捧土一捧土往边上扒拉。
昏暗的林子里,萧瑟静谧,山下炊烟袅袅。
与如此烟火人间气息不相符的是林子里有个身着昂贵的西服,内衬是件洁白的衬衫,大长腿上剪裁得体的西裤一针一线都透着贵气,以及穿着质感极好的皮鞋的男人。
顾箐看着眼前违和的一幕,心里跟初九吐槽,“九啊,你看看他。”
“他真的暴殄天物啊,这个世界真他奶奶不公平,老娘连件胸衣都是破洞的,他却穿着高定挖坟。
你说气不气人?”
初九:“……”箐姐,你的羡慕都要冲出屏幕了。
顾箐:“让他挖,看他挖完还能不能落身好衣服?”
初九:……箐姐,咱要不把视线移到一号的手指头上呢?
老看人家的衣服也不能扒拉下来穿身上啊!
再说,法医的手指头可玩不转泥巴。
但她不敢开口,完全不敢。
楚博衍跪在地上动作利落,一下接一下,挖坟挖得虔诚又果决。
顾箐没动,他也不再喊她。
他借着天际微弱的一抹光,挖得满头大汗。
顾箐知道他用手挖是对的。
因为当时给楚博衍母亲办丧事时,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不想沾染,楚博衍又疯着,被关在牛棚里没有放出来。
还是给了楚博衍腿一铁锨的汉子觉得伤了他的腿心里愧疚,才帮忙料理了丧事。
没有棺木,只是草席子一卷,挖了个坑,随意便埋了。
汉子埋人的时候原主偷偷跑来看,那汉子一个人害怕,坑挖得一点都不深。
但对归对,手指头磨破皮也是迟早的事儿。
果然,浅浅挖了一层,他的动作就有些缓慢了。
顾箐撇了撇嘴,低头看狗,抬头看天,歪头看树,就是不上去帮忙。
挖吧挖吧!
手指头挖烂之前,一定能挖出来的。
迁坟这么讲究的事儿,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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