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继承了前朝的规制,官奴主要由刑部统辖,由其下属的都官郎中、员外郎管理和分配他们的去向。
比如,每当有官奴送来时,刑部会提前将有一技之长的挑出来以供皇帝赏赐或进行买卖,其余的则被发配去修路、运输、采矿等。
而那些被主家买下的官奴,其生死都由主家决断,且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能脱了奴籍,他们很少会背叛主家,故而值得信任。
“乖丫头,你可真是少爷我的智囊啊!”沈熠立马狠狠地嘬了芸儿一口,“走,我们这就去刑部,不去酒楼了。”
刑部府衙前,沈熠跟门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及来意之后,便让芸儿在府衙外候着,自己一人走了进去,随后便有书吏将沈熠带至刑部员外郎唐平处。
“是你要买官奴?”唐平斜眼瞧着沈熠,敷衍地问道。
他见沈熠一副富家少爷的打扮,估摸着又是哪家大户人家的败家子来找乐子,也就不放在心上!
“正是!”沈熠道,“在下要开一家茶楼,不知刑部可有被没为官奴的掌柜的和茶师?”他本来只打算买一个掌柜的,但想到官奴中有不少有一技之长的人,说不定就有茶师。
要是能买到,那自己就可以安心了。
“有没有要核查过官奴名册才知道!”唐平很不爽面前这个“纨绔子弟”,没好气地说。
一盏茶后,唐平拿着一本名册走了出来:“你要的人刑部都有,而且还是一家子!”
“哦?
竟然有这种巧事?”沈熠有些吃惊。
“要去看看吗?”唐平道。
“劳烦大人了!”沈熠微微拱手。
大牢中,沈熠看着面前的五个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掌柜的和茶师,更像是饿了许久的的灾民。
只见一位老妇人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两个中年人背靠背坐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一个小男孩不时地翻着自己的衣服,像是在抓虱子;只有靠在墙上的那名女子看上去还正常一些,但面黄肌瘦,血色全无,像是从未吃过饱饭一样。
“这位大人,你没有搞错吧?
你确定他们有人懂账,还会制茶?”沈熠有些生气。
“怎么?
你觉得本官是在消遣你?”唐平本就看不惯沈熠,此刻又听到沈熠的质疑声,心里顿时有些窝火,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官奴户籍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本是沁阳府的贡茶世家,因犯君之罪才没为官奴的。”说着还将名册递到沈熠跟前,好让他看个明白。
沈熠此时也看到了名册上的记录:“开文三年,沁阳府易氏贡茶以次充好,欺君罔上,经刑部与影龙卫共同核查,确认无误,遂奉上谕,革除易氏贡茶名号,全族没为官奴!”
“好好的贡茶世家,怎么会犯这种欺君之罪呢?”沈熠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觉得其中定然有鬼。
“喂,这家子人你还要不要?
刑部现在可就只有他们符合你的要求了。”唐平瞥了一眼沉思中的沈熠,不满地问道。
沈熠刚要开口,牢中的那名女子却率先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是要买家奴吗?”
沈熠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公子,奴婢出身贡茶世家,自幼随母亲学习制茶;而家父曾是皇商,对茶叶买卖一事颇有心得,我们三人绝对符合您的要求!”那女子见沈熠点头,语速也突然快了起来。
看着牢中的这一家人,沈熠也感到有些凄然,想着他们即便不符合自己的要求,买回去当下人也好过在这里受罪。
“好吧,就你们了!
收拾收拾就走吧!”沈熠道。
牢中那一家人闻言,顿时有了动静,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
“公子且慢,奴婢还有一事相求!”那女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很为难一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何事?”沈熠道。
那女子刚才表现得很急切,转眼间又欲言又止,这让他很困惑。
“请公子恕罪!
奴婢和父母确实符合公子的要求,可家中祖母年事已高,幼弟又未长大成人,可能做不了事;但让他们继续在这牢中受罪,奴婢于心不忍,故恳请公子也能将他们也买下。
奴婢日后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公子大恩!”那女子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然后垂下脑袋,像是等待“判决”一样。
“茗儿……”牢中的那名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他们夫妇俩已经年近半百,老母亲也年逾六旬,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只是放心不下这一双儿女,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出狱,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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