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早些发现封户消失的事,等到年末向朝廷缴纳税赋的时候,他可就大祸临头了。
再联想到柳含烟之前跟他分析过的他与赵云溪的封地同在同安县一事,他更是确定了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说到底,他这个子爵只是一个小地主,每年都要向朝廷缴纳规定的税赋。
而他所缴纳的税赋是要靠封地内的封户提供的。
一旦没了封户,他也就没了税赋。
到时候,他面临的可就是两难选择了。
要么自己割肉补疮,填补上他和赵云溪该向朝廷缴纳的税赋,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么搜刮这些封户仅有的果腹之物,而这无异于逼反良民。
若真走到这一步,他的麻烦只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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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些事后,沈熠不禁吸了口凉气,有些后怕地道:“好一条毒计,一环扣着一环!”
“你说什么?”公西枢眯着眼睛问道。
在审议方才沉思的时候,他也在仔细观察着沈熠,想知道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二世祖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把柄的。
直到听到沈熠在小声嘀咕后,他才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可话刚出口,他就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落到这步田地了,竟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实在是不止所谓。
“没什么,你继续说你的!”沈熠没有理会公西枢的问题,而是把话题拉回到了博古行买卖人口和药物试验的事情上面。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那个拿活人做药物试验的组织究竟在研究什么。
按照公西枢的说法,这个实验已经牺牲了好多人的性命了,为何还没有结果。
“是。”公西枢讨了个没趣,开始继续说起来,“我当时收到京都传来的消息后,认为一下子对五个村子的人下手实在不妥,本想给京都去信,问问能不能按部就班地来。
可那个姓涂的却不以为然,几天之内就把五个村子的青壮、妇女和孩童全部诓到县里来了。
那可是将近一千名活生生的人,博古行的生意渠道就算再稳健,也不可能把那么多的良籍之人全部卖出去。
只能在强行卖掉两成后,把剩下的人藏在这个原本用于放金银的暗室里,每过几日给他们一些吃的和水。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要是再不挖出这个地方,他们或许就已经饿死了。”
说到这里,公西枢觉得有些口渴,对沈熠道:“沈爵爷,可否给我一杯茶,嗓子干得紧。”
“师兄,劳烦你去倒杯茶来!”沈熠转身对玄策道。
“十二卫”是沈泓派来帮他查案的,他可不敢指挥。
再说了,刚才与公西枢谈话的时候,“十二卫”已经很懂规矩地推出了暗室,他也没机会指挥,只能调用玄策这个苦力了。
玄策离开后不久,暗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听到声音的沈熠转过身去,想看看怎么回事。
岂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公西枢阴恻恻的声音:“沈爵爷,你这样背对着我,难道不怕我突然暴起,将你当成人质吗?”
“公西掌柜,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的!”沈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即便你成功地制住了我,从这里逃了出去,可你又能去哪呢?
京都吗?
你觉得博古行受此重创,你那个背后的东家会让你好过吗?
还有,你觉得凭你的实力,能找回你的家人吗?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将你的底细查得干干净净了。
公西氏三代单传,令尊去世得早,令堂多年含辛茹苦将你养大。
好不容易到了尽孝的时候,你能这么轻易地悖逆自己的良心吗?
最重要的是,我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你有制住我的机会。
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敢这样跟你说话,就是因为我知道,只要你有对我不利的念头,你保证会死得很难看!”
公西枢的双唇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开口,玄策的声音便已传了进来:“小师弟说得没错,这一次是对你的警告,希望你不要自误,以后莫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话音刚落,两枚钢针倏地穿过了公西枢的肩胛骨,“叮”地一声刺入了其身后的墙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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