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尔等有没有罪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善后工作做好。
户部下个月中旬前须将所有被和尚所占的适耕土地统计清楚,并且要登记造册,此事不可再耽搁下去,明白了吗?
还有兵部,要继续调查那些退伍将士的消息,朕也会传旨给各府县,让他们协同调查。
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们就退下吧!”赵真有些心累地道。
“臣等遵旨!
臣等告退!”尚书省的三位高官齐齐应了一声,然后依次退了出去。
“沈侯可是还有事要与朕说?”赵真道。
他见沈泓方才只是施了一礼,却站在原地不动。
“是!
还请陛下屏退左右!”沈泓郑重其事地拜道。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你们都下去吧!”赵真起先有些犹疑,但他还算了解沈泓的行事和为人,见沈泓如此严肃,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肯定事关重大,便点点头同意了。
一时间,偌大的永安殿内只剩下赵真和沈泓君臣二人了。
但沈泓知道,作为皇帝近臣的令狐喆和郑霆说不定就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看着他呢,只要他有一点逾矩的地方,这两人就会出现,然后会毫不犹豫地拿下自己。
“沈侯这般严肃,不知要与朕说些什么?”赵真端起茶杯,慢慢品酌了一口道。
“回陛下,微臣如今年纪大了,此前又受过伤,已经不适合统兵了;再加上犬子很快也要成亲了,微臣也该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了,故而想向陛下请辞。”沈泓以退为进地道。
“沈侯说笑了。
你今年才四十二岁,比朕还小两岁,怎敢说自己年纪大了。”赵真皱着眉头道,“以朕看,沈侯是在怕些什么,想趁早从这朝堂脱身吧?”
沈泓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赵真不好糊弄,只得语气平静地道:“陛下圣明!
臣确实是害怕,想离开京都这个漩涡,好好地陪陪家人,承担起自己作为丈夫、作为父亲该尽的职责。”
“沈侯这话半真半假,朕很不喜欢!”赵真语气不善地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言吧!”
“是!”沈泓沉声道,“敢问陛下,沈家这些年来对皇室可有不忠之念,可有不臣之心?”
赵真岂是那么简单的人,作为皇帝,他见到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早已明白了沈泓话里暗藏的意思,一脸玩味地看着沈泓道:“沈侯其实是想说沈熠与‘降临者’的事吧?”
“陛下圣明!”沈泓见赵真摊牌了,他也就直接坦言道,毕竟再装下去就显得太愚蠢了。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道宗的人了?”赵真不停地敲着茶碗,微笑道,“若朕所料无误,你应该也知道太祖皇帝曾与道宗签过一份协议,这才以退为进地跟朕谈条件来了。”
“微臣并没有与陛下谈条件,而是郑重地向陛下请辞。”沈泓有些落寞地道,“望陛下看在犬子沈烨为国尽忠的份上,容微臣带着家人远离朝堂!
日后耕地也好,打鱼也罢,微臣只希望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赵真看着面前一脸顺从的沈泓,心情复杂地道:“沈侯,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沈熠的意思?”
“回陛下,这是微臣的意思。”沈泓也没想着隐瞒,坦然道。
“沈熠是怎么想的?”赵真追问道,“朕知道你沈家四代忠良,至少在你之前从未有过反叛之心。
但沈熠不同,你应该知道‘降临者’有多危险吧,他会颠覆一切的。”
“犬子的意思是,他想和陛下好好地聊一聊。”沈泓无奈地道。
他刚才临时决定以告老还乡来为沈家、为沈熠谋一条出路,可赵真并不吃这一套,他也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了。
“那就让他入宫,朕亲自与他说。”赵真道,“说实在的,这小子有些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上次与他一番长谈,朕的收获也不小。”
“陛下,犬子就在皇城外侯着,陛下可随时宣召他入宫。”沈泓道。
“原来如此,那就宣吧!”赵真哑然笑道,“沈侯真的好算计,不愧是朕的征东大都督。”
皇城外,沈熠端坐在车厢中,与沈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他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中途甚至还眯了一会儿,结果还没等到赵真的传召,也没见到沈泓出来。
百无聊赖下,只得让沈怀给他讲讲东境战场上的事,算是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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